他手裡的黑子停在半空已經快半盞茶的時間了,眼睛死死盯著棋盤上的膠著局面,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喃喃自語地念叨著什麼。
“這裡不行。”
“那裡也活不了。”
手指頭在棋盤上方劃了好幾道弧線,愣是找不到一個像樣的落點。
棋盤上黑白雙方的形勢已經徹底逆轉了,他的黑子雖然看著氣勢洶洶,可處處受制,眼位全被白子卡死了,大片大片的黑棋都面臨著被提掉的危險。
而白棋那邊佈局老練穩重,攻守兼備,處處透著高手的從容。
這小子剛才明明不像是會下棋的樣子啊,落子的時候還老是偷瞄什麼。
他確實注意到林蕭偶爾會低頭看膝蓋,可又沒瞧見有什麼東西,那怎麼這會這麼厲害了?
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每一步都精準得嚇人,像是背後有個大宗師在指點一樣。
李淵越想越不對勁,可又找不出什麼破綻。
他拈棋的手指微微發抖,煩躁地撓了撓頭。
李淵本來就不多的頭髮,硬是被他撓掉了好幾根,灰白的髮絲纏在指縫間。
他低頭一看,心口一抽一抽地疼,趕緊把頭髮絲拈掉,又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他今年六十多了,髮際線已經退到了後腦勺,頭上那幾根寶貝頭髮是他每天早晨對著銅鏡數了又數的。
如今被自己薅掉了,簡直比輸棋還讓他難受。
反觀林蕭,此時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李淵要是能把這最強人機給打敗了,那說啥他林蕭都服。
不過看眼前這樣子,這小老頭好像已經開始抓耳撓腮了。
經過一下午的棋盤對決,最終林蕭以十一比零的成績完勝李淵。
當最後一盤棋落定時,李淵手裡拈著那顆黑子在半空懸了足足十幾息。
最後重重地往棋罐裡一丟,整個人往後往躺椅上一靠,仰著臉望著頭頂的銀杏樹葉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下了不下了!”
李淵擺著手,連蒲扇都懶得搖了,臉上的褶子裡寫滿了鬱悶。
這小老頭這輩子也想不到,林蕭壓根就不會下棋,和他下棋的其實是最強人機。
李淵雖然覺得這小子的下法有些古怪,有時候落子前會短暫地走神看別處,可那棋路確實老辣得不像一個毛頭小子。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最後只能歸結為“這小子深藏不露”。
晚上林蕭臨走的時候,李淵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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