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林蕭是這麼認為的,李淵是不是這麼認為的就不知道了。
而這兩天林蕭去大安宮找李淵下棋的事情自然也是傳到了李世民的耳朵裡。
其實林蕭第一次去的時候李世民就已經知道了。
大安宮各處都有李世民的眼線,表面上是伺候太上皇的太監宮女,實際上每個人隔兩天就要把大安宮裡的動靜報到甘露殿來。
李淵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吃了什麼東西、甚至每天在花園裡曬了多久的太陽,李世民都一清二楚。
這些眼線倒也不是李世民多疑到了病態的地步,只是當年玄武門那件事之後,他一直對李淵身邊的人員往來格外警惕。
說到底就是一句話,為的就是防止李淵想要復辟。
哪怕李淵現在已經六十多歲了,手裡一個兵都沒有,可李世民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李世民看著下人給他送來的情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情報很詳細,倆人在裡面幹了什麼,說了什麼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翻了翻那幾張紙,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李世民看了看,將情報放在了一邊。
只要不是復辟,那就隨他們去吧。
他倒是沒想到林蕭那小子跟他父皇居然能聊到一塊兒去。
一個是二十出頭的愣頭青,一個是六十多歲的退位皇帝,中間差了快四十年,居然還能有說有笑地待上一下午。
李淵一個人待在大安宮也無聊,平日裡除了曬太陽就是逗鳥養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有了林蕭去陪他,也能讓他過得開心點。
李世民想到這裡,心裡倒是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寬慰。
這一日,李世民正在甘露殿批摺子,筆尖蘸著硃砂在紙上刷刷地寫著,忽然門外有內侍通傳,說戶部的人求見。
李世民放下筆,讓人進來。
那戶部的小官捧著厚厚一沓紙,躬身行禮之後雙手呈了上來。
“陛下,您之前吩咐查的那兩樁事,關於女子婚育年齡和近親結親的,已經查完了,詳細記錄都在這裡。”
李世民點了點頭,接過那沓紙放在案上,揮了揮手讓那人退下。
他沒有急著叫來林蕭,而是自己先開啟看了看。
殿裡安安靜靜的,只剩他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他逐頁逐字地看著,眉頭微皺,到最後整張臉都沉了下來,目光凝固在紙面上久久沒有移開。
戶部的差役辦事還算細緻,每一條記錄下面都注了村落和戶主的名字,有的還畫了簡單的族譜圖示。
李世民越往後翻,手指越是攥得緊,紙張的邊角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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