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鍋架在炭爐上燒得咕嘟咕嘟冒泡，林蕭把自己調好的底料倒進去。
辣條油、茱萸碎、花椒粒、精鹽，湯底在沸水裡翻滾著，一股混合了香辣麻鹹的濃郁氣息蒸騰起來，飄得滿院子都是。
林蕭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往滾湯裡一涮，肉片遇熱立刻變色捲曲，三五息的功夫就熟了。
他撈起來在醬碟裡一蘸，放進嘴裡嚼了嚼。
鮮嫩爽滑，帶著麻香和微辣，比他預想的要好吃得多。
李淵學著他的樣子也夾了一片羊肉涮了涮，蘸了醬料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之後眼睛猛地一亮，拍著桌子讚道。
“好！這味道絕了！比你那烤串還好吃！”
說完又夾了三四片一鍋下了，撈起來呼呼吹著氣往嘴裡塞，吃得滿頭大汗，鬍子尖上都沾了油點子。
倆人就這樣一邊吃剛切下來的新鮮羊肉片，一邊饞那些正在切羊肉的廚子們。
四個御廚輪番上陣，刀鋒在案板上篤篤篤地響著，一盤接一盤的羊肉片流水似的端上桌。
那火鍋的香味實在是霸道得很，混著麻香辣香，一陣一陣地往廚子們鼻子裡鑽。
幾個御廚雖然手上動作沒停，可喉結卻一上一下地滾動著，時不時偷偷咽一口口水。
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桌上那鍋翻滾的紅湯裡瞟，嘴唇抿得緊緊的。
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御廚，切著切著竟然“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聲音大得連李淵都聽見了。
李淵回頭瞥了一眼，哈哈大笑著揮了揮手。
“別饞了別饞了，等朕吃完了剩下的湯底賞你們嚐嚐。”
幾個御廚又是尷尬又是感激，連連行禮道謝，手上切肉的動作倒是更快了。
……
大安宮這邊吃得熱火朝天、笑聲不斷，可甘露殿那邊的氛圍就有點壓抑了。
林蕭剛走，李世民就端坐在御案後面，手指敲著桌面沉吟了好一會兒。
然後猛地抬起頭，對著殿角的張阿難吩咐道。
“去，快馬加鞭，把輔機給朕叫過來，就說朕有急事相商。”
張阿難應了一聲喏，腳下生風地出了甘露殿，從宮門騎了匹馬直奔趙國公府。
他從朱雀大街一路馳到趙國公府門口，翻身下馬，將韁繩甩給門房，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前院。
此時長孫無忌正坐在廳堂裡，手裡端著一盞今年的新茶，靠在太師椅上優哉遊哉地品著。
他今日休沐，難得清閒，穿了件寬鬆的墨綠色錦袍，髮髻鬆鬆地挽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老謀深算的從容。
長孫衝坐在他對面，手裡也端著一盞茶，可明顯心不在焉，茶盞端到嘴邊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眼睛望著廳門的方向發愣，眉頭微微蹙著。
長孫衝小心翼翼湊近長孫無忌的身邊，壓低了聲音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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