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這才轉過頭，將目光看向了長孫皇后。
對這個兒媳他是很滿意的，識大體、懂分寸、又孝敬，這些年隔三差五就派人來大安宮送吃食送衣料。
比起他那個冷冰冰的兒子，這個兒媳反而更像是親生的。
所以他對待長孫皇后他還是沒有擺什麼架子，只是面色緩和了些，朝空著的座位努了努嘴。
“來，坐下來一起吃火鍋。”
長孫皇后笑著應了一聲，看了李世民一眼，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也一起拉著坐了下來。
兩人在桌旁坐下，小太監趕緊添了兩副碗筷，又端來兩碟新的醬料。
一時間，大安宮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李淵的臉還繃著，雖然沒再哼出聲來，可那張老臉上分明寫滿了朕不太高興。
李世民坐在他對面，筷子拿在手裡，夾了一片羊肉又放下，也不知道該往鍋裡下還是往嘴裡送。
兕子倒是完全不受影響，趴在林蕭懷裡繼續埋頭對付碗裡的肉片，嘴裡咿咿呀呀地哼著誰也聽不懂的小調。
林蕭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先把懷裡的小兕子往旁邊挪了挪，讓她自己坐在小凳子上吃，然後轉向李淵，拍了拍這老爺子的肩膀。
“老爺子，你好大兒來了，咋還不高興了？”
李淵輕哼了一聲，眼睛都沒抬。
“朕的好大兒已經被他殺了，哪來的好大兒。”
這話一齣，桌上安靜了幾秒。
李世民的眼睫微微垂了下去，手裡的筷子終於擱在了碗沿上。
林蕭倒是不慌不忙，又拍了拍李淵的肩膀，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血濃於水啊老爺子，怎麼說他現在也是你唯一的兒子，而且你看看，大唐在他的帶領下幹得怎麼樣？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吧？”
李淵撇過頭，嘴上嘟囔著。
“也就那樣。”
林蕭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伸出雙手，把李淵的腦袋掰了回來，讓他正對著李世民的方向。
然後他又朝著李世民招了招手。
“老李啊，給你阿耶道個歉。”
李世民看了看林蕭，又看了看面前那張佈滿了歲月痕跡的臉，嘴唇動了動，終於輕聲開口。。
“阿耶，是兒子不對，兒子錯了。”
李淵撇著嘴，臉上的肌肉繃著，嘴角卻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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