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臥房裡的燭火跳了兩跳，將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秦懷道第一個站出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袖子一撩就要跪下，少年人的臉上帶著一股豁出去了的決絕。
可他膝蓋還沒沾到地面，賈氏已經比他更快地衝了出來，一把攥住兒子的胳膊往後拽，嘴裡急急地喊道。
“懷道不行！你還小！讓阿孃來！”
她說著就要把秦懷道往自己身後推。
林蕭對著他倆壓了壓手。
“停停停，你倆都不行，就別添亂了。
直系親屬不能輸血的，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你們倆的血給秦將軍輸進去反而會害了他。”
秦懷道還想要爭取一下，他咬著嘴唇又往前擠了半步。
“林公子，我年輕身體好，就算不能直接救阿耶，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嗎？”
他這話說得已經帶了幾分哀求的味道了。
結果話還沒說完，程咬金從旁邊伸過一隻大手，穩穩地搭在他的肩上把他往後退了回來。
“俺的好侄兒啊，俺知道你救父心切，可林公子說你們母子倆都不行，你就先別添亂了。
林公子說的話，俺老程是信的，他說不行那就是真不行，咱別耽誤工夫了，讓他趕緊想別的法子。”
他的手掌在秦懷道肩頭拍了拍，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秦懷道被拉回去，終究沒有再掙扎，只是垂著頭站在賈氏身邊，兩隻手攥著袍角。
賈氏一隻手搭在兒子背上，輕輕地順著，母子倆的目光都緊緊粘在床榻上那個臉色慘白的人身上。
這時，李世民走上前來。
他剛才一直站在床邊的陰影裡沒有說話，此刻跨出一步，把袖子往上一挽，露出半截手腕，對著林蕭開口道。
“林蕭，試試朕的血能不能行。朕的身子骨比這幾個老傢伙都好，輸點血沒問題。”
此言一齣，程咬金和尉遲恭第一個炸了。
程咬金一個箭步橫過來擋在李世民前面。
“陛下，龍體精貴啊，萬不可抽血！您是天子，一身血脈關乎江山社稷，哪能讓您來抽這個？要說血，俺老程渾身上下都是，要多少抽多少！”
尉遲恭也不甘落後，他那張黑臉湊過來，神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是啊陛下，俺和程胖子還在呢，用不著您來抽血。叔寶是俺們的兄弟，他的命俺們來救，天經地義！
您要是被抽了血萬一有個好歹，俺們拿什麼跟天下人交代？”
李世民抽回手，對著二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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