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下來，燭火映著他的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連角落裡的蕭瑀都放下了酒杯朝他望過來。
林蕭醞釀了幾息，然後緩緩開口。
“且借人間二兩墨，染山染水染花落。
願還紅塵三錢茶，夢生夢死夢繁華。
若是人生百無常，觀風觀雨觀花黃。
終得黃粱一場夢，幻聽幻語幻相送。”
聲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殿內安靜了好一陣子，連蠟燭燃燒時偶爾爆出的燈花聲都清晰可聞。
這詩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和通透感。
既有“染山染水染花落”的大氣，又有“夢生夢死夢繁華”的深沉。
結尾“終得黃粱一場夢”更是將人生如夢的感慨推到了頂點。
這種意境和用詞，跟在場那些大臣們習慣的格律嚴謹的唐詩不太一樣，透著一種灑脫和隨性，可偏偏又讓人覺得高明得緊。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率先反應過來。
他手裡的酒杯緩緩放下來，目光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和欣賞，重重地拍了三下掌。
“好，好詩。這首詩意境悠遠，用詞大膽卻又恰到好處，朕聽著都覺得心裡頭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嘴上誇著，心裡卻忍不住暗暗琢磨。
這小子平日裡看著不著調，怎麼一張嘴就能吐出這樣的句子來？
這詩裡透出的感悟，像是一個走過了大半生的人才能寫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像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該有的境界。
“林公子大才啊。”
長孫無忌也緊跟著誇讚起來，他捻著鬍鬚連連點頭，目光在林蕭臉上多停了兩息。
“這首詩老夫越品越覺得有味道。且借人間二兩墨，好大的氣魄，好灑脫的胸襟。”
程咬金聽不太懂，但見大家都在誇，也跟著拍桌子喊好詩好詩，喊完還扭頭捅了捅尉遲恭。
“你知道這是啥意思不？”
結果他就被尉遲恭嫌棄地推開了。
林蕭聽著他們的誇讚，臉不紅心不跳，面上帶著一副風輕雲淡的微笑。
只在心裡默默感謝：感謝萬能的網友，這一波，他裝了個大的。
正在埋頭吃飯的李麗質聽到詩句，手裡的筷子緩緩放了下來，她抬起頭看向了坐在席位上的林蕭。
那雙杏目望著林蕭的側臉，燭火映在他的眉梢上，他正低著頭若無其事地給兕子擦嘴角的油，和方才那個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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