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房玄齡輕咳了一聲,壓著嗓子小聲提醒道。
“林公子,你念反了,是大牢。”
林蕭愣了愣,又抬頭仔細看了看,然後恍然大悟。
“我說呢。”
他旁邊的魏徵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門口的侍衛見到李世民一行人,紛紛繞到一邊,刀劍靠牆,垂手躬身,齊聲道:“見過陛下。”
李世民抬了抬手:“免禮。”
緊接著,獄丞從裡面跑了出來,是個瘦高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深色的官服,臉上帶著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和疲憊,眼窩深陷,顯然這幾天被那幾個硬骨頭折磨得不輕。
他來到李世民面前拱手行禮。
“陛下,這群人我們什麼法子都用過了,棍棒、烙鐵、夾棍、水刑,能上的全上了,可就是不願意開口。
昨晚又審了一夜,皮都打爛了,還是一個字不說,這……臣實在是無能為力了,還請陛下降罪。”
李世民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
“好了,朕今日親自看看,你先帶路。這不是你的錯,是這些人太硬了。”
那獄丞點了點頭,轉身在前面引路,一行人跟著他穿過幾條幽暗的走道,兩側的鐵欄後面是潮溼的稻草和暗沉的地面。
走了沒多久,就見到一個小房間內,那掌櫃雙手被綁在木樁上,渾身都是血痕,衣裳破爛不堪。
露出的皮肉上全是鞭痕和烙鐵留下的燙傷,青紫交錯,看著觸目驚心。
他垂著頭,頭髮散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另外幾個房間,也是同樣的場景,每個裡面都關著一個或兩個俘虜,全都經過了嚴刑拷打,可沒有一個人開口。
有的蜷縮在角落的稻草上,有的被吊著,有的靠在牆邊,同樣的沉默,同樣的倔強。
之前那個騎馬的男子忍不了酷刑,結果咬舌自盡了,屍體已經被拖走了。
所以剩下的這些人,為了防止他們再自盡,牙齒全都被拔了下來,嘴裡空蕩蕩的,牙床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痂。
林蕭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胃裡一陣翻湧,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瞬間消失了大半。
不過很快他就適應了下來,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不適感壓了下去,目光重新恢復了平靜。
獄丞在一間單獨的鐵欄前停下腳步,指著裡面那個被綁在木樁上的人開口道。
“陛下,這傢伙叫田文鏡,是這些人裡面最硬的一個,除了名字說了出來,其他的什麼也不說。
我們打了他三回了,烙鐵也上了兩回,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臣審了這麼多年犯人,頭一回遇到這種狠角色。”
聽到這個名字,其他人沒什麼反應,畢竟很正常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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