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的喪禮結束之後，長安城恢復了日常的節奏。
朱雀大街上的白幡摘了，鋪子門口重新掛上了彩色的幌子。
賣早點的攤子又支了起來，蒸籠裡的白汽從早到晚冒著。
格物院的工作也重新啟動。
李泰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崇仁坊的巷口，手裡攥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物理書。
書頁之間夾著各種顏色的紙條，都是他遇到不懂的地方做的標記。
林蕭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每天正常安排工作。
鐵蛋帶著陳十和劉順繼續整理浮力實驗的資料，李泰跟著他們一起做記錄。
有時候一蹲就是半天，起來的時候腿都發麻了，扶著桌子邊站一會兒才能走動。
他抄資料抄得比誰都仔細，每一個數字都要對兩遍才寫到紙上，格式也擺得整整齊齊，橫平豎直。
林蕭有一次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
發現他抄完之後還在旁邊空白處畫了一張小圖，把實驗裝置的擺放位置標註得清清楚楚，連木塊入水的角度都畫出來了。
林蕭看完之後沒有出聲，轉身走了。
那天下午收工之後，林蕭把李泰單獨叫到了格物院前廳。
李泰站在那張掛著“格物致知”匾額的橫樑下面，手裡還攥著今天的記錄本，不知道林蕭叫他來幹什麼。
林蕭坐在前廳那張長桌旁邊，把手裡的一份材料放在桌面上，抬頭看著李泰。
“你這些天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若是願意，我可以收你為弟子，當然，是二弟子。”
李泰一愣，隨後猛然反應過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把手裡的記錄本放在桌角，然後彎下腰，朝林蕭鄭重地行了一禮。
“學生李泰，拜見先生。”
林蕭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那份材料遞給他。
“這是格物院後續的研究計劃，你先看看，明天開始跟著我做力學和機械部分。”
李泰雙手接過來，低頭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手繪示意圖。
從那天開始，李泰的身份正式從“研學”變成了“弟子”。
他每天來得比之前更早，走得比之前更晚。
林蕭教他的方式很簡單。
先看書，再動手。
力學部分從槓桿和滑輪開始，林蕭讓他拿一根木棍和一塊石頭在院子裡支起來撬東西，撬了幾次之後李泰就明白了支點位置跟省力效果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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