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直起身來，站在床邊，目光落在李淵那張已經平靜下來的臉上。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林蕭跟在他後面。
兩人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面，李世民停住了腳步。
他背對著林蕭，站了幾息。
林蕭沒有打擾他。
李世民的臉上，也慢慢留下了兩行清淚。
當天夜裡，林蕭回到國師府，坐在客廳沙發上。
茶几上放著他白天從大安宮帶回來的那隻茶杯。
李淵平時喝茶用的那隻舊瓷杯。
杯沿有一道淺淺的缺口，是李淵有一次喝茶時磕在桌角上留下的。
他把杯子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又放回茶几上。
林蕭拿出手機，開啟群聊。
群裡有李淵發過的最後一條訊息。
時間停留在五天前，內容是一張自拍。
他在大安宮後院騎電動小三輪的時候拍的。
車筐裡放著那壺茶，他本人朝鏡頭比了一個手勢，配文只有一個字：“爽。”
林蕭看著那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裡，仰頭望著天花板。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冰箱的製冷聲偶爾響一下。
……
李淵去世的訊息在第二天正式公佈之後，長安城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朱雀大街兩側的鋪子在一夜之間全都掛上了白幡。
坊市入口紮起了素色牌樓，連東西兩市的商販都自發收起了彩色的幌子，換上了灰白色的布招。
禮部的人天不亮就上了街，沿路張貼訃告，分配各坊各里的喪儀事宜。
整個長安城在兩天之內完成了從日常到國喪的全部切換。
李世民下詔，以帝王之禮為太上皇發喪，舉國服喪三日。
詔書裡沒有提太多，只寫了“太上皇崩於大安宮，享年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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