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稽核老師:
您好。我想了很久,到底該怎麼寫這封申訴信才能讓您真正瞭解我的作品。後來我想通了——與其反覆說“我冤枉”,不如直接把我的原文段落攤開,一條一條告訴您我寫的是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寫、以及它和那本荒島文到底有多不一樣。我不是來訴苦的,我是來請您看文字的。下面這幾段來自我作品第二章,正好是很多人覺得“像”的那一段前後,我想請您花幾分鐘,看一下這些文字的真實面貌。
首先是人物性格的差異化塑造。
我的章節裡有這樣一個場景:沈媛在安全屋裡,為了向周哲證明自己的價值,主動做出一個超過180度的一字馬。這個動作不是隨便寫的,它背後有兩條資訊線:第一,她之前是學舞蹈的,身體柔韌性是人物背景的自然延伸;第二,在這個末日環境下,生存能力不只有戰鬥,身體素質和靈活性同樣是籌碼。所以周哲看到之後,內心反應是“身體倍棒”“不容易得冠心病”——這不是猥瑣視角,而是一個求生者對同伴體能的專業判斷。整個段落是帶著生存邏輯在推進的,不是為了擦邊而擦邊。
而荒島文裡,如果有類似展示身體的橋段,它的語境通常是“夜晚沙灘上、火光映照下、誰的身材怎麼樣”——那是建立在休閒場景上的觀察。我的場景是安全屋、剛經歷生死逃亡、血跡未乾、項圈還在脖子上,氛圍完全兩樣。一個是從容的休整期,一個是緊張的喘息期,寫法和目的天差地別。
其次是對話風格的獨立性。
請看我寫的這段對話——
“你怎麼還不去洗澡?等著我伺候你脫衣服嗎?”
“那……那個浴室……沒有牆啊……”
“都什麼時候了,外面死了一地的人,你還跟我講究個人隱私?”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段對話的節奏是“一人調侃、一人慌張、一人再壓一句、一人徹底語塞”。周哲的臺詞偏冷、偏痞,帶著末日環境下被逼出來的漠然;沈媛的臺詞結巴、猶豫、欲言又止,體現她年齡小、家教嚴、心理防線還在。兩個人的語言風格形成了天然的張力,這是靠人物設定自然長出來的對話,不是複製貼上來的模板。
荒島文裡,如果也有男女共處一室的對話,它的氣氛通常是“互相提防、試探、猜忌”,因為那個世界裡男人被女人視為威脅。而我這裡完全反過來——沈媛是被周哲救進來的,她知道對方沒有惡意,她的緊張只來源於“浴室透明”這個物理尷尬,而不是“這個人會不會害我”的安全焦慮。所以對話的底層情緒完全不一樣,一個是人際信任危機,一個是私人邊界尷尬,讀起來味道截然不同。
再次是細節描寫的密度和方向。
我寫浴室透明時,特意加了一句“玻璃還自帶除霧功能,就算洗熱水澡起霧,照樣連頭髮絲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這個細節不是為了露骨,而是為了強化“絕對安全屋的設計風格”——它安全,但它古怪,它在保障你活著的同時,又剝奪你的隱私,這種矛盾和荒誕感是巴別塔整體調性的一部分。我前面寫的黑金房卡、地毯夾層、暗金流光,都是為了鋪陳這棟大樓的怪異美學。
而荒島文的細節方向完全不同:它寫潮汐漲落、椰子樹高度、篝火濃煙方向,全是自然元素。我寫的是人造空間裡的秩序錯亂——電梯超載報警、樓層指示燈閃爍、走廊燈光在猩紅時刻變暗。兩種細節一個向外(面對自然),一個向內(面對人造規則),型別上就分屬不同賽道。
然後是情緒處理的溫差。
沈媛洗澡之前,有一段內心活動:“回想起在電梯裡的那一幕……那些自詡高貴優雅的名流,在生死關頭推諉扯皮,醜態百出。而眼前這個被她們趕下電梯的男人,卻找到了這個牢不可破的安全屋,並在生死關頭救了她一命。”
這段心理描寫的核心是“反差”——之前那批人把她推向死亡,被拋棄的人反而救了她。這是人物情緒轉變的錨點,也是她後面“也許男人沒那麼糟糕”這個念頭產生的前提。整個情緒變化是有邏輯鏈條的:恐懼→被救→觀察→信任萌芽。這種遞進式心理描寫,佔用了不少篇幅,目的是讓人物立得住,而不是為了填字數。
荒島文的情緒處理如果也有“女性對男性改觀”的情節,它的走向通常是“原本覺得危險→慢慢發現其實可以合作”,是磨合型的。而我這裡是從“生死被救”直接觸發信任,強度不同,性質也不同。
最後是生活細節的真實感。
我寫沈媛洗完澡出來後,穿著周哲的黑色戰術T恤,T恤下襬堪堪蓋過大腿根,呈現“下衣失蹤”效果,並且特意交代了“下身那條牛仔短褲扔洗衣機裡在洗”。這個細節很小,但它恰恰是我追求的“末日里保留日常感”——人在極端環境下仍然會有洗衣服、吹頭髮、餓極了狼吞虎嚥這些基本行為。這種“大逃殺裡穿插生活流”的寫法,是我刻意追求的節奏控制,讓緊張和鬆弛交替出現,讀者才不會疲。
而荒島文的日常細節是“搭棚子、生火、烤魚、用樹葉鋪床”,是完全的野外生存手冊風格。兩種生活流的質感,一個像住在違章建築裡打理家務,一個像在荒野裡馴服自然,讀者一眼就能分辨。
以上這些段落,我從頭到尾沒有參考過任何人的作品。巴別塔是我自己腦子裡長出來的東西,沈媛和周哲的人物關係是我按照“生存搭檔”的邏輯自然推動的,那些關於重量、超載、猩紅時刻的設計是我一遍遍調整出來的。如果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共處一室”就算相似,那網文裡百分之九十的書都得被判定違規;如果說“身體描寫”就算擦邊,那很多正規出版的小說也沒法看了。關鍵要看這些描寫服務於什麼——我的所有文字都在服務於人物塑造和世界構建,不是為了博眼球。
我知道稽核老師每天看很多申訴,有些確實是有問題的,有些是來碰運氣的。但我這篇,是真的不一樣。我敢把章節拆開給您看,一句一句解釋我為什麼要這麼寫,因為這確實是我想出來的、寫出來的、改出來的。如果最終您仍然認為有問題,我希望能告訴我具體是哪裡——是某個詞、某個動作、還是某個情節邏輯?我改,我重寫,都可以。但我不想揹負一個“抄襲”的標籤,因為我真的沒有抄。
懇請您再看一眼我的原文,看看巴別塔的灰色走廊、電梯面板上跳動的紅色數字、沈媛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帶血按鈕時的討好表情。它們不屬於任何別的故事,只屬於我。
謝謝您的時間,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