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院子正中，穿著一襲鵝黃色衣裙的林婉兒正面色鐵青地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她身邊那個貼身婢女碧桃，右臉頰上浮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正在那兒低頭啜泣。
燕青只看了兩眼，就已經判斷出了全部情況。
林婉兒想找“無相”。
蘇清寒回玄水宗了，無相蹤跡也找不到。
林婉兒是黑石縣林家千金，然而在真正的宗門子弟面前，林家千金這個身份跟路邊的野狗一樣。
在見識過真正的宗門天驕，神秘強者無相之後，林婉兒哪裡還有心思窩在這小小的黑石縣。
於是，這一股火氣全衝著下人們撒了。
燕青心裡冷笑一聲，面上一絲波動也無，低著頭快步往院內走，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就在這時，林婉兒猛地轉過身來，看見了正低頭往裡走的燕青，原本就鐵青的面色瞬間又陰沉了三分。
“你！站住！”
燕青立刻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低頭站好：“小姐有什麼吩咐？”
林婉兒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裡的嫌惡幾乎毫不掩飾：“你叫什麼？本小姐在西院見過你嗎？”
“小的燕青，是西院雜役護衛。”
“雜役護衛？”林婉兒冷哼一聲，“難怪連個屁用都沒有。”
燕青頭低得更低了。
“滾遠點！別在本小姐眼前晃悠，看見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就煩！”
“是是是，小的這就滾，小的這就滾。”
燕青連聲應著，躬著身子退到角落，期間還不忘低著頭，讓林婉兒看到自己那副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的模樣。
林婉兒又罵了小半個時辰，直罵得口乾舌燥，才被碧桃攙著走進裡屋去歇息了。院子裡的其他下人如蒙大赦，紛紛鬆了口氣，趕緊收拾地上那些碎瓷片。
燕青自然也加入了收拾的佇列，忙裡偷閒，他觀察了一下四周，見沒有異常動靜，心中悄然將今晚的事盤算了一遍。
他現在總算是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世道，越是身處底層，就越要學會將真實的自己藏好。
一顆頭顱有多低，活命的機率就有多高。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院門走進來。
燕青抬頭一看，是許嬤嬤。
許嬤嬤是林家嫡系的老人，負責操持林婉兒的一應起居事務，面對下人的時候向來板著一張臉，像誰欠了她幾百兩銀子似的。此刻她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緞面衣裳，手裡捏著一根柺杖，慢悠悠地走到院子正中。
雖然剛剛被無端牽連，受了責罵，但是燕青剛剛度蜜月回來，現在心情很不錯。
連帶著看這許嬤嬤都覺得風韻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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