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近了,她能看清更多細節——那張陰沉木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極黑的眼瞳。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他沒看她。
“無相先生。”
李寒煙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我知道您厲害,但四頭二境妖獸確實兇險。您若願意,我和柳大哥可以幫您牽制那頭魔蛛——只要您分我一枚雪花果的紅利就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渾身都在發緊。
李寒煙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穩了腳跟。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瘋狂的一次賭博——雪花果能洗髓伐骨,讓濁骨蛻變成銀骨。她只是個普通散修,這輩子能不能突破二境都難說,如果錯失了這次機會,可能就再也沒有翻身之日。
燕青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像在看一棵草,或者一塊石頭。
李寒煙渾身一緊。
她能感覺到那目光掃過她的臉,停留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又收了回去。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徹徹底底的無視。
她不值得他浪費一個字。
燕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洞口那六枚光芒越來越盛的雪花果。
李寒煙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裡,卻愣是沒敢再開口說第二句話。
柳長河注意到了李寒煙的動作。
他剛才一直在盯著張炎那邊的動靜,餘光掃到李寒煙從隊伍裡溜出去,順著山壁摸到了巨石下面,還壓低聲音跟無相說了幾句話。
老江湖的嗅覺立時警覺起來。
這女人在單獨接觸無相。
不對——她不是在替自己一個人接觸。
她是在替散修盟搭橋,或者說,她在賭無相這條大腿。
能在這行活下來的女散修,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柳長河太清楚李寒煙這種人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到了關鍵時刻,嗅覺比誰都靈。
他沒有怪她自作主張。
因為她的判斷跟他的判斷是一致的:全場能對抗骨甲暴龍獸的人,只有無相。
如果無相願意出手,散修盟就能活。
如果無相不願意,散修盟要麼被妖獸撕碎,要麼被張炎當炮灰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