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炎滅漿……”張炎的聲音發乾,“那可是能熔穿山石的龍炎滅漿。他連皮都沒破。”
“師兄,這人到底是誰?”一個弟子壓著嗓子問。
張炎咬著牙,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管他是誰。此人我們惹不起——”
話沒說完,他看見燕青彎腰抄起了地上那截蛇屍,後半句生生嚥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宗門裡的傳聞。赤霄死的時候,被人一掌拍碎烈焰金刀,連護身符都沒撐住。據說動手的人戴著陰沉木面具,穿一身黑袍,從頭到尾沒動用過神通,只用肉身。
他之前覺得是吹牛。
現在他信了。
“屍身做兵……”柳長河苦笑一聲,“這手段,邪性。這人要麼是條漢子,要麼是個瘋子。”
他心裡嘆了口氣。散修盟混了大半輩子,他自認見慣了世面。可今天這一戰,把他這輩子見過的狠人都比下去了。徒手撕蛇、屍身做盾、蛇屍為鞭,這套打法聞所未聞。他忽然有點慶幸——幸好自己剛才沒跟張炎聯手去搶那幾枚果子,不然現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止是三頭妖獸了。
燕青彎腰,一把抓住地上那截還在滴血的魔骨大蛇屍身。魔骨大蛇的鱗甲本就堅逾精鐵,蛇屍雖斷,骨節鱗甲卻還連得緊密。他拎起半截蛇身,單臂一掄,巨力灌入之下,整條蛇身繃得筆直,鱗甲根根豎起,竟被他當鞭子舞了起來。
他猛一甩腕。
蛇屍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著抽向骨甲暴龍獸!
啪!
一聲脆響炸開,暴龍獸背上厚重的骨甲應聲炸開一道焦黑的鞭痕,連甲片都崩裂了幾塊。劇痛讓這頭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燕青手腕連抖,蛇屍鞭在空中翻飛如龍,一鞭接一鞭,如同暴雨般抽在暴龍獸身上。
啪!啪!啪!
每一鞭都帶著六萬斤巨力的爆發,抽得暴龍獸皮開肉綻,骨屑橫飛。厚重的骨質硬甲被一層層抽碎、剝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那根鞭子像是活物,專挑骨甲之間的縫隙鑽,專挑最疼的地方打。
龐大的二境高階妖獸,被一條蛇屍鞭打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這一鞭……”李寒煙深吸一口氣,“我得躲出去三里地才敢看。”
柳長河沒有接話。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握著鐵杖的手卻已經不抖了。
他心裡清楚,勝負已分。那根蛇屍鞭上的力道,一鞭比一鞭重,一鞭比一鞭狠。暴龍獸那身引以為傲的骨甲,在鞭子底下跟紙糊的一樣。這哪裡是在打妖獸,分明是在教訓一頭不聽話的畜生。
張炎靠著斷樹,腿肚子發軟。
他見過烈陽宗長老出手,見過宗門內最強的神通對撞,可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打成這樣。徒手撕蛇,屍身做盾,蛇屍為鞭,把戰場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變成了兵器,壓著一頭二境高階妖獸打。
他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點搶果子的心思,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林婉兒趴在古樟後面,眼睛亮晶晶的,嘴裡不住地念叨:“看吧看吧,我就知道,無相哥哥根本不會有事!”
啪!
最後一鞭抽在暴龍獸的頭顱上,砸得它整個腦袋向旁一歪,龐大的身軀踉蹌著退了兩步,腳下的地面被踩出兩道深溝。
燕青收鞭而立,血珠順著蛇屍鞭一滴滴滑落,落進焦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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