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二境妖獸的屍體橫在焦土裡。
焦黑的巨猿,斷成兩截的大蛇,口鼻還往外淌著黑血的暴龍獸。
燕青站在屍山中央,渾身浴血。
黑袍上粘著一層黏膩的獸血,血珠順著衣襬往下滴,在他腳邊積成一灘。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張炎身上。
“還有誰想要這果子?”
語氣淡得像在聊閒天。
張炎的汗當場就下來了。
脊背上一陣發麻,冷汗貼著脊樑骨,一層一層往外滲,眨眼就把裡衣浸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卻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他算什麼?
二境中階,烈陽宗內門排得上號的天驕。放在黑石縣這種地方,走到哪兒都有人點頭哈腰喊一聲“張少俠”。
可那又怎樣?
四頭二境妖獸,被眼前這個人徒手弄死了三頭。骨鎧巨猿,一拳轟碎骨甲,連人帶獸砸飛出去。魔骨大蛇,揪住上下顎,撕成兩截。骨甲暴龍獸,那口龍炎滅漿連山石都能熔穿,被人家反手捂住嘴,憋死在自己喉嚨裡。
這三樣,他張炎一件都做不到。
別說做到,連想都不敢想。
他忽然想起宗門裡的傳聞。赤霄死的時候,被人一掌拍碎烈焰金刀,連長老賜下的烈陽護身符都沒撐住。聽說動手的人戴陰沉木面具,穿黑袍,從頭到尾沒動用過神通,純肉身。
他當時覺得是吹牛。
現在他信了。信得不能再信了。
不光信了,他還親自把傳聞又驗證了一遍——不,比傳聞更恐怖。傳聞裡殺赤霄只用了一掌,今天他親眼看著這人徒手撕蛇、憋死暴龍獸。赤霄當年死在這人手裡,死得一點都不冤。
三名同門更不用提,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目光死死釘在地面上,誰都不敢抬頭,生怕那個殺神一個眼神掃過來,下一個躺下的就是自己。
張炎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個師弟在抖,抖得他後背的衣料都在跟著顫。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張炎才強撐著最後一點宗門弟子的尊嚴,乾澀地擠出一句:“無相……算你狠。這件事,我烈陽宗記下了。”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知道這話有多虛。
記下了,然後呢?
他能怎麼樣?烈陽宗為他出頭?為一個素來壓他一頭的師弟赤霄出頭?宗門長老真要查到這頭怪物頭上,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硬。那些長老再強,也沒聽說過誰徒手憋死過二境高階妖獸。
他這話,不過是給自己留最後一塊遮羞布罷了。
說完,他再也不敢多留。朝三名同門一揮手,轉身就走,腳步越走越快,幾乎是小跑著,連頭都不敢回,眨眼便消失在密林邊緣。
走出一段距離,一個師弟才敢小聲開口:“師兄……咱們就這麼走了?雪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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