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中間隔了不到一個月。
她忽然有點慶幸，上次自己是昏著被救下來的，而不是醒著面對他。要是她清醒著跟這個人對上，大概連跑的心思都生不出來，直接就跪那兒了。
她下意識地又看了燕青一眼。
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比上次見到時更恐怖了。上次她只覺得這人深不可測。這次親眼見他弄死三頭二境妖獸，那股壓迫感濃得幾乎化不開，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的骨頭縫裡發寒。
她甚至有一種荒謬的感覺——這個人每一次出現在她面前，都比上一次更強。他好像永遠不會停下來，永遠在往上爬。
柳長河倒是沒有跟著散修們一起撤走。
他回頭示意幾名散修先退到山外等自己，然後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恭敬討好的笑意，上前幾步，朝燕青拱了拱手：“無相先生神威蓋世，柳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先生若不嫌棄，柳某想跟先生做個朋友。”
燕青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柳長河不以為忤，反而湊得更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不瞞先生，柳某走南闖北多年，有一條獨門的尋寶秘法。這天材地寶，只要在這片山裡，柳某就能幫先生找出來。先生若有用得上柳某的地方，只需招呼一聲。”
他嘴上說得恭敬，心裡卻在飛快地打著自己的算盤。
他活了大半輩子，練就一雙看人的眼睛。什麼人是紙老虎，什麼人是真老虎，他一眼就能掂量出分量。而面前這個戴面具的，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沉的一座山。
烈陽宗的張炎嚇跑了，散修盟的兄弟嚇散了。他柳長河為什麼不跑？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跑，什麼都撈不到。
這山裡的天材地寶，從今天起，全都姓“無相”了。他要是不搭上這條線，這輩子都別想再碰到那種級別的寶藥。
他這條尋寶秘法，本來就是吃飯的本事。跟寶藥打交道的人，最缺的就是“找寶”的本事。他把它獻出來，就是在跟這個殺神做交易——用他的尋路本事，換一條活路，換一份前程。
至於值不值？命都攥在人家手裡了，還談什麼值不值。
燕青的目光在柳長河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個老江湖顯然不是善類。之前還想分他的雪花果，現在風向一變，立刻換了副嘴臉，討好之態做得滴水不漏。這種人，重利輕義，今日能向你獻媚，明日也能向別人賣你。
不過，“能尋找到天材地寶的秘法”這個資訊，確實有價值。
他這身力量，全靠天材地寶堆出來的。要是真有人能替他精準找到寶藥，倒是能省下不少工夫。更別說這人活了大半輩子，見識廣、路子野，有些他自己懶得去打探的訊息，這老油條恐怕門兒清。
至於這人值不值得用，能不能信得過——那是以後的事。先用著，用的時候提防著，不給他可乘之機就行。
他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語氣模稜兩可，讓人摸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柳長河是個精明人，知道見好就收。
他識趣地行了一禮，說了句“那柳某先行告退，先生有需要隨時可來散修盟尋我”，便帶著複雜的心情匆匆離開。走到山道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那道黑袍身影已經轉身走向溶洞，這才鬆了口氣，腳步越發快了。
他心裡那點算盤，算是落了一半。那句“做朋友”是試探，那句“尋寶秘法”是投誠。無相接不接，他心裡沒底。但至少，他把話遞過去了，往後真撞上什麼大事，也算有條後路。
場上只剩下燕青、林婉兒，和三具龐大的妖獸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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