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寬大的脊背在劣質背心下繃出極具爆發力的線條,汗水混著黑色的機油,順著他堅硬的小臂線條往下淌,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
他幹活有一種不要命的狠勁兒,每一次發力,手臂上的青筋都像是要爆開一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江圓圓的氣息,車底下的動作猛停住了。
下一秒,何域齊從滑板上滑了出來。
他滿臉是汗,眼底帶著熬夜後的紅血絲,俊逸極具攻擊性的臉上還蹭著兩道黑黑的機油印子。
看到江圓圓站在那兒,手裡還提著快餐和西瓜,何域齊漆黑的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把沾滿油汙的雙手往背心上使勁擦了擦,那雙平時刻意壓抑著戾氣的眼睛,此刻竟然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緊繃。
“你怎麼來了?”他站起身,高大身軀幾乎擋住了外面的光線。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厲害,“不是讓你帶你爸媽去大飯店吃飯嗎?錢不夠?”
這是他第一反應。
江圓圓只要主動來找他,百分之九十九是因為錢不夠了。
她家裡人一來,那就是個無底洞。
他那兩千塊的修車費老闆還沒結,如果她現在鬧著要錢,他就算去賣血也得給她變出來。
江圓圓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豪華快餐和西瓜“砰”地一聲放在旁邊那張滿是油漬的破木桌上,“洗手!吃飯!”
何域齊愣住了。
他盯著桌上冒著熱氣的快餐,又看了看江圓圓鼻尖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他沒動,眼神漸漸變得陰沉、複雜,那股子熟悉的偏執和不安又開始在血液裡翻騰。
這女人今天太反常了。
不僅沒要錢,還給他買飯。
是不是昨晚沒做成,她家裡人又給她找了更有錢的下家,今天是來吃散夥飯的?
“你發什麼愣啊!手那麼黑,快去用肥皂洗洗!”江圓圓見他站著不動,直接伸手去推他的腰。
手指剛碰到他緊實滾燙的側腰肌肉。
何域齊渾身一僵,像被燙到了一樣,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江圓圓。”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裡壓抑著即將暴走的戾氣,“你到底想幹什麼?直說。不管是誰讓你來提分手的,你告訴他,除非我死。”
“你有病吧!誰要分手了!”江圓圓手腕被捏得生疼,氣得用另一隻手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肌,“我給你帶飯你還不樂意了是吧?不吃我餵狗去!”
見她眼眶泛紅,何域齊眼裡的陰鷙稍微褪去了一些,理智慢慢回籠。
他慢慢鬆開手,粗糙的指腹心疼地在她被捏紅的手腕上摩挲了一下,聲音放軟,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討好:“沒想分手就行。我去洗手。”
他大步走到水池邊,擠了半瓶劣質洗手液,把手洗得乾乾淨淨,甚至連指甲縫裡的機油都用刷子狠狠刷了一遍,這才走回來,拉開一把凳子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