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藉著搖曳的火光。
他看到，在那神像空蕩蕩的脖頸斷口處，原本粗糙乾燥的石質表面，此刻，正有兩行暗紅色的眼淚，緩緩地、無聲地流淌下來。
“哥哥……”
“它……在看我們。”
“是神像的悲憫。”
莉莉安娜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哀傷。
“每一座被遺棄的神殿，都殘存著神明最後的一絲執念，它在哭泣，是因為庇護我們的力量，即將耗盡了。”
亞綸聞言，心中一動。
他看向懷裡，艾莉和艾琳早已將小臉埋得更深，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顯然對這種源自神性的衰敗氣息極為敏感。
原來是這樣。
“希望能撐過今晚吧。”亞綸低聲說道。
這一夜，無人再能安睡。
篝火漸漸熄滅。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那兩行血淚，流得越來越慢，顏色也從暗紅，逐漸變得發黑。
終於，當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從神殿門口的縫隙中刺破黑暗時，殿外的濃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也就在這一刻。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尊庇護了他們一夜的無頭神像，從脖頸的斷口處開始，裂紋如蛛網般瞬間遍佈全身。
下一秒，轟然倒塌。
化作一地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碎石，揚起一片象徵著終結的塵埃。
它真的，用盡了最後的力量，為他們撐到了天亮。
……
馬車再次駛上荒原。
陽光碟機散了陰霾，但昨夜的經歷，依舊讓車廂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亞綸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看似在假寐，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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