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為了大秦！好一個為了朕的宏圖霸業！”
嬴政猛地一拍龍榻，震得旁邊的青銅案几嗡嗡作響。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李斯那層最後的政治偽裝：
“李斯！死到臨頭，你還要在朕的面前賣弄你的唇舌嗎？！”
“你口口聲聲說是怕扶蘇廢除秦法，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扶蘇是朕的兒子，他的脾性朕最清楚。他雖有仁心，但骨子裡流著的是我嬴氏的血，他分得清天下大勢！”
“你真正在怕的，根本不是什麼法度廢弛！”
嬴政的目光如兩柄利劍，死死釘在李斯臉上。
“你怕的，是扶蘇生性親近大將蒙恬！”
“你怕一旦扶蘇登基，必將重用蒙氏一族，從而奪了你這左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滔天權力！”
“你為了保住李家那點相權，為了你一己之私，竟然不惜自降身份，去勾結一個閹豎！”
“你們密謀篡改朕的遺詔，意圖矯詔賜死朕的親生長子和帝國柱石！”
“你甚至眼睜睜看著這閹豎縱火，要燒死朕，燒死那些在外面用血肉之軀為朕護駕的大秦子民！”
嬴政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他指著李斯，眼中第一次不再只是殺意，而是一種深到骨子裡的失望。
“三十年君臣相知。”
“朕將這大秦的國政託付於你，朕以為你李斯是懂朕的，是懂這天下的！”
“可是，你太讓朕失望了！”
“你不僅是個逆賊，你更是個只知爭權奪利、心胸狹隘的懦夫！”
這一番話，精準地剖開了李斯心底最不願示人的地方。
李斯那原本強行撐起的大義和骨氣，在嬴政這一聲聲怒斥下徹底崩塌。
他的臉霎時間慘白如紙，嘴唇不斷哆嗦，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是啊。
瞞得過天下人，又怎麼可能瞞得過這位一統六國的始皇帝？
自己那些不願承認的私心，那些藏在大秦法度，社稷之後的權欲，在嬴政眼中，早已無所遁形。
“臣……臣……”
李斯所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像是一瞬間老去了十幾歲，整個人癱軟在青石板上，兩行淚水順著老臉滑落下來。
這一次，他流下的不再是委屈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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