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看著這一幕,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陳克卻連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他站起身,指著下方那些被擊斃的死士屍體,下令道:
“王校尉,帶人下去。把從這些死士身上搜出來的咸陽城佈防圖原件,還有他們使用的兵器,全部集中起來。”
陳克冷笑著指了指那些掉落在地的青銅劍:“這些兵器雖然被他們刻意磨去了工坊的印記,但是,在這個冶煉技術被嚴格控制的年代,要一次性拿出上百把成色如此統一、工藝如此精良的制式高階青銅兵器,其銅錫的配比、鍛打的紋理,在少府的檔案庫裡,絕對是有跡可循的!”
“只要順藤摸瓜,源頭指向誰,一查便知!”
陳克將目光投向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把這些佈防圖、兵器,連同這顆人頭,一起打包。”
“立刻喚來大營裡速度最快的快馬,命人連夜,將這些鐵證,直接送進咸陽城,送進章臺宮,呈給始皇帝陛下!”
聽到陳克的安排,蕭何有些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太傅,既然我們已經掌握了這些老貴族勾結六國餘孽、企圖炸燬國家重器的鐵證,為何不直接拿著虎符,調集渭水大營的兵馬,連夜衝進咸陽城,去把那些亂臣賊子滿門抄斬了?!”
“反正現在鐵證如山,難道還怕他們抵賴不成?”蕭何身為治粟內史,這幾天早就被那些囤積居奇的老貴族給氣炸了,恨不得親自去抄他們的家。
聽到蕭何的話,陳克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冷笑。
“老蕭啊,你記住。我們是來搞基建的,我們是來推動工業革命的。我們,是建設者,不是屠夫!”
陳克耐心地給蕭何說道:“這種掀桌子、大清洗、將整個老秦人權貴階層連根拔起的政治髒活兒,輪不到我們來幹,我們也沒資格去幹!”
“老貴族的根基太深了,如果由我們去動手,那叫權臣跋扈,會引起整個朝堂的恐慌和反撲。甚至會讓陛下覺得我們在藉機攬權!”
陳克伸出手,指了指咸陽城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我們要做的,僅僅是把這把鋒利的刀,和這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完美地遞到陛下的手裡!”
“至於明日的大朝會上……”
陳克眼中閃過一絲對那位千古一帝的敬畏:“陛下是要把那些老貴族的腦袋全都砍下來,掛滿咸陽城的城牆來立威,還是要藉著這個把柄,兵不血刃地抄光他們的家底,把他們囤積的鐵礦、糧食、錢財全部充公來補充國庫……”
“那是嬴政該去享受的帝王樂趣!我們,只需要等著國庫豐盈,然後可勁兒地造就行了!”
聽到陳克這番極其透徹的政治分析,蕭何猶如醍醐灌頂,他長揖到地:“太傅高見!下官受教了!”
處理完這一切,對於陳克來說,彷彿只是在喝茶的間隙,隨手碾死了一群不長眼的螞蟻。
他轉過身,走到瞭望塔的邊緣,雙手扶著木欄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工地。
此刻,剛才那短暫而激烈的弓弩射擊聲,已經驚動了外圍的刑徒。
那三萬名正在吃肉喝酒的刑徒,以及負責督建的少府官員們,此刻都有些驚惶不安地站了起來,很多人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鐵鍬和木棍,以為是有大軍來襲,整個營地瀰漫著一股緊張恐慌的氣氛。
如果安撫不當,很容易在這個夜裡發生營嘯。
陳克見狀,直接拿起了那個現代戰術大喇叭。
他甚至都沒有下達讓大家戒備的命令,而是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對著下方那黑壓壓的三萬人,大聲喊道:
“都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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