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終於將這些時日以來所有無法解釋的變化，真正串到了一起。
張良眼中的殺意，第一次真正濃郁起來。
嬴政很可怕，是嬴政本來就可怕，那個男人橫掃六國、吞滅天下，六國舊族恨他、怕他，卻從未真正低估過他。
真正改變整個棋局的人，是陳克！
如果沒有這個人，按照張良原本對秦朝的判斷，始皇一死，趙高、李斯、胡亥必然爭權。
扶蘇遠在上郡，蒙恬手握北軍，朝堂與軍方互相猜忌，大秦就算不立刻崩潰，也必定會撕開一道巨大裂縫。
六國舊族甚至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
等天下重新亂起來，可陳克出現以後，一切全都變了。
只要陳克繼續待在嬴政身邊……
張良第一次產生了一個無比清晰，也無比可怕的預感。
六國舊族以後不會越來越好過，只會越來越難！
所以如果這一次真的是陳克親自來了，白石塢可以不要，糧倉可以燒，多年經營的暗線可以暫時全部斷掉，甚至今日聚集在這裡的大部分六國舊人，都可以死！
可如果能把陳克永遠留在具茨山，這一趟就不是敗，反而是一場足以改變天下局勢的天大勝利！
張良沒有立刻將這個想法說出來，他只是緩緩轉頭，看向石室另一側那個一直抱劍站著的高大年輕人。
項羽幾乎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你想做什麼？”
張良平靜問道：“若那個陳克真的來了，你有幾分把握殺他？”
石室瞬間安靜，項羽沒有像普通六國遊俠那樣，拍著胸口直接說十成。
他只是皺眉問了一句：“他身邊有多少兵？”
張良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欣賞。
這才是項羽，狂傲歸狂傲，但不是蠢貨！
陳克此前在沙丘使用過一種能夠隔著數十步瞬間擊穿甲冑的武器，項氏一族早已經從各方情報裡知道了。
讓項羽一個人衝幾千秦軍，再拿血肉之軀去硬頂那種根本看不見飛行軌跡的怪異武器。
那不叫勇猛，那叫送死！
張良搖頭：“不知道，但嬴政如今不敢大規模調兵，來的便絕不會是幾萬大軍，而且這裡是具茨山。”
張良的手指緩緩落在地圖之上。
“騎兵進不了所有地方，只要有辦法將陳克，從大軍之中分出來。”
張良目光微冷：“你的機會，就來了。”
項羽雙眼慢慢眯起，沒有拒絕，對於項羽而言，殺一個普通秦將沒有多少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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