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張了張嘴,看著遠處那幾批已經快要鑽出山林的六國餘孽,最後還是把按在劍柄上的手鬆了下來,悶聲道:“虧,抓這幫雜魚沒意思,要抓就抓最大的,最好把張良、項氏那幫人一鍋端了,省得老子以後還得滿天下追他們。”
“這就對了。”陳克重新舉起軍用熱成像望遠鏡,目光緩緩掃過具茨山外圍幾條道路,“獵人蹲一下午,最後因為看見只兔子就把槍開了,後面的鹿還抓不抓?”
王校尉皺眉:“鹿是什麼?”
陳克一頓:“……反正就是大獵物。”
王校尉哦了一聲,也懶得再問。
接下來整整一個時辰,白石塢周圍又陸陸續續鑽出來四五批人。
有些三三兩兩分開,有些換上獵戶短衣,揹著弓和藥簍,甚至還有一批帶著女人和孩子,裝成被山匪驚散的普通山民,一路哭哭啼啼往外走。
可陳克從頭到尾,一次收網的命令都沒下。
三千秦騎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全部藏在谷地、山林和道路後方。
那些六國餘孽一批又一批從眼皮底下離開,王校尉最開始看得心疼,後來連他自己都漸漸察覺出問題。
“太傅,不對勁啊。”
陳克沒有放下望遠鏡:“哪裡不對?”
王校尉蹲在石頭後面,朝山口努了努嘴:“出來的全是跑腿的,死士有,門客有,聯絡各家的也有,可真正像個大人物的,一個沒見著,咱們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嗎?這幾天白石塢裡來了不少舊韓、舊魏、舊楚的重要人物,總不能他們一個個全變成獵戶了吧?”
陳克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張良可以謹慎,可以讓小魚先出來試路,甚至可以把真正重要的人拆成幾批,可絕不可能一個有分量的都沒有。
扶蘇同樣看出了異常,壓低聲音道:“太傅,會不會張良根本沒打算立刻走?他先放這些人出來,看我們到底守了哪些出口,等天徹底黑下來以後,再讓真正重要的人離開。”
“有可能。”陳克低頭看向地圖,卻沒有立刻認同,“但如果我是張良,我不會這麼幹。”
扶蘇看向他。
“因為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我們來了多少人。”
陳克的手指落在白石塢周圍:“一千?三千?還是整個潁川的郡兵都已經動起來了?他不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外面的網就可能越扎越緊,張良這種人不會把自己的命,押在我們動作夠不夠快上。”
說到這裡,陳克忽然停住。
扶蘇也低下頭。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具茨山那張地圖上。
如果張良已經走了,那他走的是哪條路?
暗影衛已經查出來的六七處出口,全部有人離開,可真正的大魚卻一條都沒出現。
扶蘇瞳孔驟然一縮:“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出口!”
陳克心裡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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