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張良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如今的秦境之內，滿目皆是黑冰檯布下的天羅地網。”
“咸陽的內線斷了，白石塢這處最重要的基業，也毀於一旦。”
“我若再固執地潛伏在中原腹地，除了如同喪家之犬般被陳克漫山遍野地再追殺一次，毫無意義。”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索性跳出這方棋盤，暫時遠走關外。”
張良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鋒芒：
“去親眼看一看，那個叫韓信的將領，到底是潰敗，還是詐敗。”
“那位野心勃勃的草原雄主冒頓，到底是手握屠刀的獵人，還是已經一腳踩進陷阱的獵物！”
項羽深深地凝視著他挺拔的背影：
“你是想尋找契機，借匈奴之手來顛覆暴秦？”
“絕不。”
張良否決得極快，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大義的凜然。
“胡人若是真馬踏關中，生靈塗炭的是黎民百姓。”
“而一個真正吞了河套平原，甚至全殲了北疆秦軍的無敵冒頓，對於未來想要復國的六國遺脈而言，同樣是一場滅頂之災。”
張良的目光，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
敵人的敵人，從來都不等於朋友，匈奴這柄雙刃劍，可以被利用來牽制大秦的國力。
但決不允許這頭惡狼真正發育到足以一口吞沒中原的駭人地步！
“我決意北上。”
“其一，是為金蟬脫殼，避開黑冰臺眼下的掃穴。”
“其二，是為撥雲見日，看透這場秦匈國運之戰的虛實。”
“至於其三……”
張良眼底深處，幽然掠過一道堪破天機的寒光：
“我要去看看，能不能從這兩個龐然大物互相撕咬的血肉縫隙裡。”
“替天下六國，硬生生蹚出一條復國之途！”
項羽聽完這番宏大卻又兇險的謀劃。
在黑暗中沉默了許久，最終冷冷吐出三個字。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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