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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龐大白石塢的清點查抄工作,終於臨近尾聲。
陳克靠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手裡捧著一罐剛剛傳送過來的高能營養液,小口小口吞嚥。
他現在是真的不敢大口猛灌,稍微動用一點胸腔的肌肉群,那裂骨般的劇痛就直鑽天靈蓋。
王校尉興奮得整張臉通紅髮亮,大步流星的地走來。
“太傅,這一把,大秦可是發了一筆絕世橫財啊!”
陳克有氣無力地撩起眼皮:“攏共多少?”
王校尉掰著粗大的手指頭,開始邀功:
“隱秘糧倉足足十一處,巨型兵械庫四處,舊韓遺留下來的鑄造工坊兩座!”
“這還不算那些成箱的赤金、上等布帛、沒熔的舊幣、足以亂真的秦廷通關驗傳、各路豪強印信,還有那堆被您視若珍寶的殘缺竹簡!”
“末將剛才讓軍中文吏大概齊算了一筆賬。”
王校尉越說聲音越洪亮,兩眼直放光:
“咱們就算把出兵的糧草和馬匹的折損全扣了,這趟來潁川,不僅一點不虧,還他孃的賺大發了!”
陳克耐著性子聽他吹噓了一會兒,忽然幽幽地插了一句嘴:
“張良、項羽、劉邦三人先不論,白石塢裡那些真正掌握著六國機密的大魚,我們有抓住活口嗎?”
王校尉粗重的呼吸頓時一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連王校尉這種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兵油子,都覺得這事實在是邪了門了。
“昨晚上那些慌不擇路從已知明面上出口逃竄出去的雜魚小嘍囉,咱們鐵騎一合圍,倒是順手抓回來了大幾十個。”
“可那些真正像點樣的頭目首腦,就跟集體在這地下蒸發了似的,愣是一個沒露頭!”
扶蘇站在一旁,聽完這番彙報,立刻敏銳地皺緊了眉頭:
“這隻能說明,這錯綜複雜的地下,還有一條我們尚未探明的逃生出口。”
“而且,能藏得這麼深,很可能不是一兩條那麼簡單。”
王校尉額頭上沁出了冷汗,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太傅,公子,要不要末將再調遣人手,繼續掘地三尺往下死搜?”
陳克沉默了片刻,卻出乎所有人預料地,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不用了,跑了,就跑了吧。”
王校尉當場愣在原地,連扶蘇都有些驚愕地轉頭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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