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癱在地上的杜文昌，此刻心裡其實一點都沒有真正絕望。
相反，他還在偷偷盤算著時間，剛才心腹已經跑了，從石場回縣城，快馬加鞭用不了多久，去黑狼寨，甚至更近！
只要把眼前這些莽漢拖住，等賀猛帶著三百多號亡命徒殺過來，再等叔父調來全縣的甲卒，眼前這群山匪，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至於他現在招了多少東西？說了又怎樣？死人，還能跑去郡府告狀嗎？所以陳克問什麼，杜文昌便答什麼，乖順得簡直反常。
陳克當然看得出他的算計，卻根本懶得點破。
接下來，陳克又行雲流水般把黑狼寨的大概人數、藏身位置、與縣衙的聯絡方式、分贓賬冊的存放地點，全部事無鉅細地掏了一遍，最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暫時就這些。”
杜文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等著吧，一會兒，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杜文昌心裡想的挺美，可陳克的語氣卻陡然一轉：
“問話，算是問完了。”陳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冷漠地俯視著他，“可咱們這心裡的怒火，還沒出呢。”
杜文昌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陳克指著地上的杜文昌，厲聲喝道：“王都尉！扶蘇！給我上！只要別把人直接打死，就往死裡給我抽！”
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王都尉連半句廢話都沒有，大步上前，抬起大腳，對著杜文昌的面門就是狠狠一腳。
“啊——！”杜文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鼻樑骨塌陷，鼻血狂飆。
而另一邊，剛才就被氣得幾乎失去理智的扶蘇，此刻更是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去對著這畜生便是一陣拳打腳踢，每一腳都結結實實地踹在肉上。
而剩下的陳克上去就是一套組合技，上勾拳，接下勾拳，再接斷子絕孫腳。
一時間，木棚裡只剩下沉悶的毆打聲和杜文昌絕望的求饒聲。
足足打了一盞茶的功夫，木棚裡的慘叫聲已經變成了進氣多，出氣少的微弱哼哼，三人這才喘著粗氣停了手。
此時癱在地上的杜文昌，哪裡還有半點剛才不可一世的模樣。
整張臉腫得比豬頭還要大上一圈，青紫交加，估計連親媽來了估計都認不出來。
陳克連多看都嫌髒：“行了，留他一口氣，等會兒看戲，咱們走。”
出完氣的眾人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木棚。
木棚外，那些被強徵來的百姓還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偷偷溜走。
他們根本不清楚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平日裡在狄道縣不可一世的杜公子，被這群陌生人三兩下就從馬上拽下來捆成了粽子。
那個後背捱了鞭子的白髮老人，依舊護著自己的孫子。
看到扶蘇走過去，老人本能地雙膝一軟，就要往碎石地上跪：“貴人……”
扶蘇趕緊一步上前，伸手穩穩托住老人的雙臂：“老丈，不必跪。”
老人嘴裡只會不停地哆嗦著重複：“不敢……小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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