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次,是讓我們假扮真正的流寇,去劫官道上的車!”
扶蘇瞳孔驟然收緊:“官車?”
“不是軍糧!”
賀猛生怕誤會,嚇得趕緊解釋,“小人就算再長十個膽子,也絕不敢去劫北疆的軍糧,那可是要誅九族的死罪!”
“是地方各縣送往郡府的鹽、鐵之類。鄭謙會提前把運輸路線和出發時辰遞出來,讓我們在半道下手。等搶完以後,賬面上報的就是山匪劫道,貨沒了,損失算朝廷的。可真正搶到手的東西,他會再讓人低價從我們手裡收回去,最後轉手倒賣給地方豪強和商隊。”
陳克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
好傢伙!
利用官府掌握的運輸路線,提前把情報洩露給山匪,山匪再把朝廷自己的貨搶走,損失讓國庫承擔,東西轉手落入私人腰包,最後幾家人坐下來安穩分錢。
從生產到運輸,從搶劫到銷贓,形成了一套完美的產業閉環!
“人才啊。”陳克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杜衡依舊垂死掙扎:“太傅!長公子!這些全是賀猛這狗賊為了活命信口胡謅!鄭功曹與下官只是正常的公務往來,下官從未跟他有任何……”
“叔父。”旁邊突然傳來一個漏風的聲音。
杜衡身體猛地一僵,豬頭一樣的杜文昌,正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你閉嘴!”杜衡這一次是真的慌了。
可恰恰是這一聲閉嘴,讓陳克和扶蘇的眼神同時亮了起來。
還有東西!
杜文昌原本還做著叔父帶縣兵來救自己的美夢。
後來縣兵跪了,叔父也跪了,現在賀猛又把郡府那條線徹底掀了出來。
到了這步田地,杜文昌再蠢也已經意識到,若繼續跟著叔父一起死扛,自己是真的要跟著一起掉腦袋!
“公……公子!”杜文昌拼命挪動著被五花大綁的身體,哀嚎道,“小人也知道!”
扶蘇冷冷看向他:“說。”
“每年秋收以後,我都替叔父給鄭功曹送過東西!”
杜文昌生怕說慢了,“有金銀、布帛,還有良馬!去年送得最多,足足三車上好的布帛,兩匹從西邊弄來的好馬,還有整整一匣金子!”
杜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閉嘴……”
“送東西的時候,從來不走郡府正門!”
杜文昌哪裡還管叔父死活,只想搶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鄭謙在狄道城東有一座隱秘的外宅,裡面養著一個外室,東西全都先送到那裡!還有,鄭謙身邊有一個名叫呂季的門客!那些不方便留下郡府文書的髒事,基本都是呂季親自來縣裡傳話!”
杜衡知道徹底完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裡只知道吃喝玩樂,仗勢欺人的蠢貨侄子,竟然稀裡糊塗地記住了這麼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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