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伸出右手，又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行，下次真碰上這種事，先把命保住，再玩命跑。”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陳克這才轉過身，重新看向那位白髮老人，臉上的神情也漸漸鄭重起來。
“老丈，今天，你們爺孫倆救的，不只是我和長公子，還有在場這幾百名大秦兒郎。”
老人聽見這話，頓時慌了，連連擺手。
“貴人這是折煞小老兒了，咱們就是鄉下泥腿子，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就是……就是正巧看見那幫人鬼鬼祟祟地帶著刀往山裡走，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老人說著說著，聲音慢慢低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孫兒，又抬頭看向陳克。
“再說了……幾日前，要不是恩公出手，救了我這苦命的孫兒，又替咱們這些快被逼死的人，把活命的糧討了回來。”
“咱們爺倆……怕是早就沒命站在這裡了。”
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發苦的笑。
“人活一輩子，總不能別人救了你一條命。”
“轉過頭，看見人家要死了，卻因為害怕，就裝作沒看見。”
“真要那樣……”老人緩緩搖了搖頭，“那還算個人嗎？”
陳克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這些話沒有什麼大道理，也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比任何冠冕堂皇的話更沉。
而一旁的扶蘇，也始終沒有開口，只是將老人方才說過的每一句話，都一點一點記進了心裡。
他忽然更加明白了一件事，百姓很多時候想要的，其實沒有那麼多。
他們只是想在受欺負的時候，有人肯替他們說一句公道話。
想在快活不下去的時候，朝廷還能把他們當個人看。
僅此而已。
扶蘇沉默了許久，直到幾名秦軍士卒將爺孫二人小心攙扶下去，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
山口很快進入了戰後清掃。
秦軍開始收攏傷兵、清點俘虜，礦洞中的工匠和勘探裝置，也被陸續接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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