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本來就在那裡。
陳克看著扶蘇，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最後甚至笑出了聲：“公子。”
扶蘇微微側目。
“這一趟隴西的渾水，你還真沒白趟。”
扶蘇也低頭，看了一眼陳克那隻包得嚴嚴實實的左手，語氣帶上了一絲調侃：
“太傅自然也沒白出來，至少，您這一箭，沒有白挨。”
陳克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後半句你完全可以憋在肚子裡不說。”
扶蘇嘴角微微揚起，沒有再接話。
就在這時，山口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雜亂的腳步聲。
陳克循聲望去，只見幾名秦軍士卒正護著幾道人影，小心翼翼地穿過滿是泥濘的山道，朝這邊走來。
走在中間的，正是那名十五歲的瘦弱少年，以及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爺孫倆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陣仗，此刻看著四周的秦軍銳士，明顯嚇得腿軟。
特別是當那少年，看見扶蘇朝自己走來時，下意識地往老人身後縮。
白髮老人雙腿一軟，就往泥地裡跪：“貴人啊！”
扶蘇毫不猶豫地一步上前，將老人從骯髒的泥水中穩穩扶起。
“孤說過，大秦的子民，若無過錯，見孤不用跪。”
老人嘴唇顫抖著，看了看扶蘇毫髮無損的衣袍，又心有餘悸地看向陳克那隻受了傷的手，眼淚一下就崩不住了：
“恩公，你們……你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陳克強忍著手上的劇痛，露出隨和的笑容：
“這還得託你爺倆的福，硬生生把我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老人嚇得連連擺手，滿臉惶恐：“不敢！小老兒萬萬不敢當恩公這句話……”
陳克沒有理會老人的推辭，而是指了指躲在他身後那個渾身發抖的少年。
少年被點名，明顯更加緊張了，死死攥著祖父的衣角。
陳克緩步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他那隻被山石劃得血肉模糊的腳掌：“鞋呢？”
少年臉漲得通紅，聲音細若蚊蠅：“跑……跑太快，陷進泥潭裡，丟了。”
“疼不疼？”
少年咬了咬乾裂的嘴唇，倔強地抬起頭：“不疼。”
陳克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這個十五歲少年的肩膀：“嘴還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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