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看著他：“沒有追究同罪，不是說你毫無過錯，而是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你與杜衡、鄭謙等人一同分贓，甚至現有證據還能證明，一部分本該送到你案前的東西，確實被人攔了。”
郡守剛想鬆氣，扶蘇下一句話已經落下。
“可你身為一郡之守。”
“一個縣令能跟山匪勾結數年，把徭役變成私役，把百姓逼到家破人亡。”
“一個功曹掾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壓訴狀、改考課、洩露官車路線，甚至替縣令抹掉人命。”
“而你，幾年都沒發現。”
扶蘇盯著他：“這不是罪？”
郡守額頭頓時滲出冷汗，沉默片刻，緩緩低頭：“是下官失察。”
“只是失察嗎？”
扶蘇沒有怒喝，可就是這種平靜的追問，反而讓帳中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郡守嘴角苦澀：“下官……御下無方。”
扶蘇這才點頭。
“孤不需要你在這裡給孤磕頭請罪。”
“也不需要你說什麼回去之後一定痛改前非的漂亮話。”
“孤只給你一件事。”
“把隴西，重新查一遍。”
郡守猛地抬頭。
扶蘇一字一句說道：“不要只查狄道，做做表面功夫。徭役、倉儲、鹽鐵、民訴、豪強私兵，只要能倒查的，全部倒查。哪些縣令的考課連續幾年好得不像樣，查！哪些地方百姓訴狀少得反常，也查！”
“鄭謙已經給你上了一課，寫在竹簡上的太平，未必是真太平。”
郡守神色肅然，重重一揖：“下官，謹記！”
扶蘇起身，走到帳門邊時，他忽然停下。
“孤給你這一次機會。”
“因為孤沒有證據證明你是貪官。”
“可若下次，孤再在你眼皮底下挖出第二個杜衡、第二個鄭謙，而且依然已經爛了三年五年……”
扶蘇沒有回頭。
“那時候，你要還只是失察，哼哼。”
郡守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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