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那些過去一見匈奴遊騎靠近，恨不得立刻帶兵追出去幾十裡的秦軍將領，如今也只守，不追。
只要匈奴人沒有真正去衝擊秦軍主力，秦軍就像是默認了一樣。
一次，兩次、三次，匈奴人的膽子，就這麼一點點被喂大了。
於是前來騷擾試探的匈奴騎兵，開始越來越多。
最開始還只是三百騎，他們隔著很遠遊弋，稍微發現秦軍有動靜，立刻掉頭就跑。
後來變成了一千騎，再後來一千騎又變成了三千騎。
三千騎鋪在草原上，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一碰就散。
他們敢在被秦軍放棄的水源旁停下來，把戰馬放出去吃草，甚至還敢派人繞著秦軍外圍來回試探，專門尋找那些已經撤空的營寨和道路。
而這樣的變化，很快便傳到了更北方。
事實上，冒頓死後，匈奴雖然經歷內亂，可草原上的兼併並沒有停下。
大部吞小部，強者吞弱者，那些失去首領的騎兵，也被重新收攏。
也正如韓信之前提到的那樣，陰山以北，已經再次聚起數萬控弦之騎。
只是這數萬人，並沒有傻乎乎地擠在一個地方等著秦軍來打。
他們分得很開，幾支大部彼此相隔數十里。
前面是遊騎，中間才是主力，牛羊、帳篷、家眷則留在更北面。
只要秦軍大舉追擊，前面的騎兵立刻散，後面的部眾馬上遷，幾萬人撒進茫茫草原。
秦軍想咬住任何一支，都得付出巨大的糧草和馬力。
所以這些天，哪怕他們不斷南下試探，真正的大營，也始終沒有輕易往前挪。
一處匈奴大營裡，幾名部落頭人正圍著剛剛拖回來的秦軍輜重大車。
其中一人拔出短刀，直接割開糧袋。
嘩啦一聲，黃澄澄的粟米撒了一地。
旁邊那名年紀稍大的頭人蹲下來，抓起一把粟米，在掌心裡捻了捻，又塞進嘴裡嚼了幾下：“是真的。”
另一人繞著那輛輜重大車走了一圈，用刀鞘敲了敲車板，又俯身看了眼車底：“越是真的，越像韓信故意留下來的。”
這句話一齣，原本已經有些鬆動的氣氛，頓時又沉了下來。
沒人忘得了冒頓是怎麼死的，那一次秦人也是退，也是敗，也是把一塊又一塊看得見的肥肉往草原上扔。
最後硬生生把冒頓和數十萬騎兵，一路騙進了再也逃不出去的死地。
一名頭人抓著糧袋的手，下意識鬆開：“會不會……又是一樣的局？”
年紀最大的那人沒有回答，起身走到火堆旁，用靴子把一根燒斷的木柴踢進火裡，火星頓時炸開：“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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