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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沒亮透。
剛剛向南挪了二十里的前鋒營地，便停了下來。
幾名頭人沒有下令卸車扎帳。
馱著皮帳和家當的車輛依舊停在營地後方，車繩沒解，牛羊也被牧人攔在更遠處，沒有繼續往南放。
其中一名頭人蹲在火堆旁，用短刀撥開已經燒黑的木柴。
另一人則站在馬車旁，檢查著掛在車側的弓箭和水囊。
誰也沒有催著繼續趕路。
領隊的千騎長卻已經走到營地邊緣，蹲下身，用馬鞭在泥土上劃出十幾道不同方向的線。
“你們走這裡，你們繞水源，剩下的人，去查秦軍留下的營寨。”
他用鞭梢在地上重重一點：“都散開，看見秦人，也別動手，把路給我查清楚再回來。”
五百騎很快拆成十幾支小隊，他們只查一件事，秦軍到底是真退，還是藏在某個地方等他們往裡鑽。
一支遊騎沿著秦軍撤退留下的車轍一路往南，走出幾里，領頭的老卒便抬手停下：“這裡的車轍是真的。”
一名老卒把沾著溼泥的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昨夜以後，沒有大隊騎兵重新回來。”
另一邊，幾十騎圍著一處水源繞了足足三圈，兩個騎手乾脆下馬鑽進溝裡，用長刀挑開灌木，檢查最容易藏人的凹地。
又有人騎上高坡，沿著背風面一路搜過去。
還有幾十騎藉著尚未散盡的晨霧，直接繞到了王離主動放棄的兩座秦軍小寨後方。
隊伍在一處背風坡後停下，一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斥候先翻身下馬。
他把韁繩遞給身後的年輕騎手，自己踩著溼滑的坡土往前走了十幾步，隨後蹲下來，伸手抓起一把帶著溼氣的黑土，先捻了捻，又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旁邊的年輕騎手牽著兩匹馬跟過來，看得一頭霧水：“阿爺，你看什麼？”
老斥候搓了搓指腹間的溼泥：“看痕跡。”
他把手裡的黑土撒回地上，又用刀鞘撥開旁邊被風壓倒的枯草：“要是真有幾千人藏在這裡，人能躲，馬躲不了。”
年輕騎手一怔。
老斥候已經順著坡腳往前走了幾步，先看草根又看地面，幾處稍微發軟的泥地，被他拿刀尖一寸寸挑開。
沒有密集的新鮮蹄印，也沒有大隊戰馬反覆踩踏後留下的爛泥。
再往前一片枯草依舊長得很整齊，沒有被大批牲畜啃過，更沒有成片馬糞。
老斥候這才蹲下來，抓起一把草根附近的土聞了聞。
年輕騎手牽著馬跟在後面，還是覺得不踏實：“可要是秦軍真藏在山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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