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主力已過七十里！”
章邯只問了一句：“還在南下？”
“是！”
“繼續探。”
“唯！”
命令傳下去，整支伏兵依舊沒動。
軍中甚至照常開始分發午食，就連馮驍都難得安靜下來。
一直到太陽開始西斜。
第三批斥候終於出現。
騎手翻身落地，連氣都顧不上喘勻：“將軍，匈奴前鋒已經接近我軍外圍防線，中路主力距離後營，已經超過百里，西、東兩路也徹底拉開！”
章邯一直按在劍柄上的手，動了：“起兵。”
剛才還散在山樑、低谷和亂石之間的大秦銳士迅速起身。
下一刻，整支軍隊開始越過山樑。
最先察覺不對的，並不是那幾百名守營騎卒，而是營地北邊幾個正在收攏牲口的老人。
原本落在遠處草坡上的鳥群，忽然像被什麼驚動一樣，一片接著一片騰空而起。
沒過多久，腳下的土地也開始傳來極輕的震動。
一個正蹲在帳邊修馬具的老人停下手裡的骨錐，先伸手按了按地面，遲疑片刻，又幹脆把耳朵貼了下去。
咚！咚！咚！
很輕卻越來越密。
老人臉上的皺紋一下繃緊，扶著旁邊的木架緩緩站了起來，看著遠處那道低矮山樑後面，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一條極細的黑線。
起初還看不清是什麼，不過片刻，那條黑線便開始向兩側迅速拉長。
老人手裡的骨錐啪的一聲掉進草裡：“秦軍，秦軍來了！”
這一嗓子，瞬間驚動了整個後營。
剛才還在忙著收拾氈帳、趕羊、修補馬具的人一下全亂了。
一個婦人把孩子拽進懷裡，轉身就往帳篷後面退。
幾個老人踉踉蹌蹌鑽進自家氈帳，把那些已經很多年沒用過的舊刀、短弓重新翻出來。
留守的騎卒反應最快，在營地外圍來回奔跑，試圖把僅剩的幾百騎重新聚起來。
可等他們真正衝到北面，動作卻一個接一個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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