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天剛泛白。
原本分散出去的數萬匈奴騎兵，已經重新鋪滿草原。
從最前面的控弦騎手，一直到後方打著響鼻的備用戰馬，幾乎望不到盡頭。
魁梧頭人須卜烈則坐在馬上，低頭把彎刀往鞘裡壓了壓，確認不會在衝鋒時鬆脫。
阿骨蘭難得沒有說笑，騎在烏延側後，手裡一直攥著韁繩，胯下戰馬因為周圍越來越密集的馬蹄聲，不斷煩躁地踏著凍硬的草地。
而就在他們正前方，幾處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緩坡後面，秦軍也不再藏了。
咚！
第一聲戰鼓響起，阿骨蘭手裡的韁繩瞬間繃緊，胯下戰馬揚了揚頭。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越來越密的鼓聲中，黑色秦旗率先從坡後升起。
隨後整整一排鋼盾彼此相接，一點一點從坡後露出來。
盾牆之後，則是一排又一排披甲銳士。
直到大片秦軍徹底鋪開，幾座原本不起眼的緩坡前方，已經像是壓上來一層沉重的黑潮。
阿骨蘭下意識舔了舔被風吹裂的嘴唇：“這麼多？”
沒人接他的話。
左側，一面巨大的蒙字將旗已經展開，蒙恬騎著戰馬從陣後緩緩出來。
右側，王離已經站到陣前。
更外側又有騎兵動了，一面將旗從騎陣中露出來。
涉間騎在馬上，手裡的馬槊正慢慢轉了一圈，隨後槊尾往馬鐙旁一壓，他身後的秦軍騎卒立刻向兩翼散開。
隨後一匹黑馬從後面緩緩走出。
馬上的人沒有穿什麼格外顯眼的華麗甲冑，身邊也沒有幾十名親衛簇擁，只是一身普通將甲，腰間懸劍。
匈奴前排那些真正參加過此前大戰的老卒，神色幾乎同時變了。
“韓信……是韓信！”
聲音從前排迅速往後傳。
原本還因為秦軍終於停下而有些興奮的阿骨蘭，臉上的笑意一下僵住，手裡的韁繩也不自覺收緊。
烏延沒有說話，只是原本橫在馬鞍前的木杖，被他一點點握緊。
韓信只是勒住韁繩，抬手揉了揉被寒風吹得有些發僵的後頸，隨後把手重新落回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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