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袋挨著一袋，全是糧。
阿骨蘭蹲下去，刀刃一挑，直接割斷最上面那袋糧食的麻繩。
嘩啦一聲。
黃澄澄的粟米順著袋口灑了一地。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阿骨蘭伸手抓了一把，先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又挑出幾粒扔進嘴裡，用牙慢慢嚼碎，是真的。
他不放心，又轉身割開第二袋，裡面依舊全是乾乾淨淨的粟米。
這一下，阿骨蘭壓不住笑了：“二十七車。”
他站起來，拍掉掌心沾著的糧灰：“秦人這次為了往後退，連二十七車真糧都捨得丟。”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年長頭人烏延說道：“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韓信根本不是在給我們下套。”
烏延沒有立刻接話，拄著木杖走到糧車旁，先用手背碰了碰輪轂，還有餘溫，說明這些車不久前還在趕路。
他又蹲下去，用木杖撥開車輪旁壓出來的深轍，再伸手摸了摸車軸。
上面的油是新抹的，底板和車轅也都有長時間載重留下的磨痕，這不是臨時從哪兒找來做樣子的破車。
確實是秦軍糧道上正在使用的輜重車。
烏延起身，又走到最後一輛，直接解開糧袋，伸手一直探到底部。
抓出來的，仍舊是粟米。
旁邊的魁梧頭人須卜烈也走了過來，伸手抓住車轅，用力晃了兩下，又抬腳踢了踢旁邊裝得滿滿的糧袋：“這要還是韓信故意丟給我們的，那他這次下的本錢可真不小。”
烏延把掌心裡的粟米慢慢撒回袋中：“韓信為了騙冒頓，真糧又不是沒丟過。”
阿骨蘭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了一些，抬腳把散在地上的幾粒粟米碾進土裡：“退？”
烏延拍掉手上的糧灰，反而問了一句：“退什麼？”
阿骨蘭一愣。
烏延踩著車輪旁留下的深轍往前走了幾步：“他要是真虛，總會越退越快，他要是在等我們，也總有一個地方。”
阿骨蘭還想開口。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馬蹄，所有人的注意力頓時被吸了過去。
一名中路斥候正從南面狂奔而來。
那人顯然已經連續換過幾匹馬，身上的皮袍全是灰土，嘴唇也被風割開了幾道口子：“秦軍沒退！”
阿骨蘭原本正要往馬鞍上掛水囊，聽到這句話，動作頓時停住：“哪兒？”
斥候快步來到幾人面前，直接從懷裡扯出羊皮圖鋪在糧車邊緣，手指往中路南面一壓：“這裡，昨日還在收營的秦軍，今天一早又紮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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