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首芳把手裡的衣裳疊好放在炕櫃上:“你操這份心幹啥?
爹不是說了嘛,糧夠吃到五月,不夠再買唄。”
“爹說的是夠吃到五月,但五月新糧還沒下來呢。
中間那段日子要是買不到怎麼辦?”張學良的語氣認真起來,“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省出來一些,留點餘量。
萬一到時候不夠了,總不能再從南邊買,一來一回也來不及。”
張首芳看了他一眼,不想說話,張懷笙坐在炕沿上,晃著腿,琢磨著張學良說的話。
她大哥平時不算多淘氣,但也不是多著調,還是第一回在正事上面上心,雖然這法子過於幼稚。
但有這個心就是好的,至少在研究實事兒。
她開口接了一句:“大哥,你要是想算,我幫你一塊兒算唄。”
張學良看了她一眼:“你懂算賬?”
張懷笙翻了個白眼,“我會算數啊大哥,我又不是傻子。”
一旁趴在炕上看小人書的張學銘縮了縮脖子,他就不咋會……?? ???? ? ???? ??!!
張學良搖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行,你玩去吧。”
張懷笙也不勉強,她坐了一會兒就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把窗紙掀開一角往外看。
雪還在下,比早上小了一些,但院子裡已經看不出路在哪兒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老槐樹的枝丫上落了厚厚的雪,時不時有一團掉下來,噗的一聲砸在雪地裡,彈起一陣細碎的雪末子。
她看了好一會兒雪景,正轉身回到炕沿上繼續坐著,正聽見大哥說了一句:“我算了,開春前這段時間,每天少喝一碗粥,就能省出半個月的口糧。”
張首芳像看傻子一樣抬頭看他:“少喝一碗粥???”
“餓一兩頓又餓不死,底下的村子要是斷了糧,那才是真的餓死人。”張學良嚴肅的看著姐姐。
張首芳沉默了一下,把手裡的針線放下:“行,你自己有主意,也算…算好事。
但少喝粥這事兒你得跟爹說,我做不了主。”
你看他罵不罵你蠢就完了!! ?〃????〃?
“嗯嗯,我跟爹說。”
“爹要是不答應呢?”
“那我就天天跟他說,說到他答應為止。”
張首芳白了他一眼:“你真是遺傳了咱爹的脾氣。”
就是腦子沒遺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