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提張首芳的婚事,提了三回了。
頭一回是秋天,第二回是入冬,第三回是臘月初一那天晚上,他坐在東廂房的飯桌邊上,“首芳的婚事不能再拖了,過了年,她虛歲二十一了。”
張懷笙有些不高興,本來他們經常就是隻有晚飯才能見面,偏偏每次說什麼事又都是在吃飯的時候,真是影響胃口。
張作霖看出兒女們興致不高,但大姑娘總不能一直拖著不嫁人吧:“開春我把奉天城裡幾家說得上話的人都請來,你挑一挑。
看中誰了跟我說。”
張首芳耿耿著脖子,“我這大小姐還沒當夠呢”。
張作霖沒好氣的說:“你嫁了人就是咱家姑奶奶了,誰還能不讓你姓張咋的!”
張懷笙知道大姐不嫁人是不可能的,那既然不能拒絕,就得挑個好的。
吃完晚飯,張懷笙顛顛的去找她的情報專員王管家。
王管家也剛吃了飯:“四小姐,這麼晚了還沒歇著?”
“王叔,是我大姐的事,爹說開春要請人來相看。”
“聽說了,督軍前兒晚上跟二太太提了一嘴。”
“那您覺得,奉天城裡有哪些人家是合適的?”
王管家沉默了一下:“四小姐,您要聽實話還是客氣話?”
“實話。”
“實話就是,大小姐這門親事,得看門第。”
王管家壓低聲音,“督軍的女兒,不能隨便嫁。
嫁了,就是給督軍添一條路。
嫁誰家,就等於咱家跟誰家連上了。
您想想,咱現在跟誰家有來往?
黑龍江鮑家那一支斷了,可奉天城還有幾家能跟督軍平起平坐的。”
張懷笙想了想:“那您覺得誰家合適?”
“吳俊升那邊有個侄子,在軍中幹了好些年了。
吳俊升跟咱家一直有來往,兩家要是結了親,等於又加了一道。
還有馮麟閣那邊,雖然馮德麟倒了,可馮家底子還在,馮麟閣在奉天城裡的關係也深。
再就是城東那幾個做糧食生意的,跟關內那邊的路子也通。”
王管家說完又補了一句,“可這些人家底厚歸厚,兒女好不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聽說吳俊升那個侄子性子蠻,打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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