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首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罵了他一句走了,他也沒有生氣。
大閨女是心疼妹妹,這個他能理解。
可他想的是另一個事,也是他這輩子最怕的事,哪天他不在了,這個家誰來扛。
張學良或許能扛,可扛得穩不穩,他吃不準。
張首芳能管家,管不了兵。
張學銘還小,還看不出能扛什麼事。
唯獨懷笙,她讓他覺得這個家就算他不在,也不會散。
他那天在書房裡坐了很久,想好了這件事。
懷笙跟著老六入關,不是去玩的,是去練的。
練完了,回來就能開始學著接手他手裡的事了。
他得讓她出去見見世面,見過了,她才能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也才能讓底下那些老兄弟知道她能做什麼。
……
早上,張作霖在東廂房吃飯。
張懷笙正坐在桌邊剝雞蛋,張首芳端著粥碗坐在對面,張學銘啃著一穗苞米吃的噴香。
張作霖坐在主位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張懷笙一眼,又忍不住叮囑:“你到了關內,先跟著你六大爺,他讓你幹啥你幹啥,他不在的時候你自己拿主意,拿不準的就寫信回來。”
張懷笙放下雞蛋:“知道了,你都說了好幾遍了。”
“爹,笙笙要在那邊待多久?”張首芳問了一句。
“看情況。”張作霖夾了一筷子菜,“如果真的不安全了,我會親自接她回來的。”
聽到這話,張首芳才放下心。
臘月二十八那天下午,馮庸又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封信,在廊子底下站了一下,看見張懷笙正從東廂房出來,叫了一聲:“懷笙。”
張懷笙走過去叫了一聲五哥。
馮庸把信遞給她:“北京那邊託人捎來的,你看看。”
張懷笙接過來看了一眼,信封上沒寫名字:“誰寫的?”
“我一個朋友,在直系那邊當差。
他說直系那邊已經動起來了,吳佩孚的人往北邊挪了,估摸著開春以後就要動手。”
馮庸的聲音不高,“你爹那邊應該也知道了。”
張懷笙把信摺好:“我知道了五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