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皖戰爭打完以後，北京城換了主人。段祺瑞下野了，吳佩孚的人進了城，曹錕坐上了大總統的位置。
張作霖在奉天沒有急著動，每天在書房裡看地圖、批公文。
可張懷笙注意到，那陣子楊宇霆來得比平時勤了。
有一天下午她路過書房的時候門沒關嚴，聽見楊宇霆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曹錕那邊已經鬆口了，可吳佩孚還在猶豫。
他怕咱拿了蒙疆經略使以後往關內伸手。”
張作霖的聲音不高不低的：“他怕什麼？熱河和察哈爾本來就是他的人跟咱談的，現在地已經是咱的了，任命書不過是個過場。”
楊宇霆說：“可吳佩孚那邊不這麼想，他怕咱拿了名分以後，不光守著熱河察哈爾，還要往綏遠伸手。”
“綏遠他願意放就放，不放拉倒。”
張作霖說，“先把熱河和察哈爾的名分拿到手再說。”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張作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你再去一趟北京，找曹錕底下那個姓張的，把話遞過去，熱河和察哈爾的事四丫頭已經跟他們談好了，讓他們把任命書發過來就行。
要是他們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奉軍可以承諾直系的兵在察哈爾那條鐵路上自由通行。”
楊宇霆問：“那要是曹錕那邊鬆口了，吳佩孚硬攔著呢？”
“曹錕是大總統，吳佩孚是他手底下的人。
曹錕點了頭，吳佩孚不會硬攔著。”
張作霖說完，把茶碗擱在桌上，“你明天一早就動身，把話帶到就行。”
楊宇霆應了一聲：“那我明天一早動身。”
張作霖又說：“到了北京，見著姓張的，你先別急著開口。
讓他先說，看他是不是還在拖。
他要是拖，你就告訴他。
這任命書早一天到奉天，直系的兵就早一天能在察哈爾鐵路上自由通行。
晚一天到，這條鐵路是通是斷，就不一定了。”
楊宇霆沒有再多問，轉身出去了。
張懷笙站在廊子底下等了一會兒，才推門進了書房。
張作霖正坐在書桌後面，看見她進來也沒有意外：“聽見了？”張懷笙走到書桌前：“聽見了。您讓楊叔叔去北京要任命書。”
“地是你談下來的，名分也得拿到手。沒有任命書，你在天津談的那些東西就是一句空話。有了任命書，熱河和察哈爾才算真正姓張。”張作霖靠在椅背上，“你讓他帶話沒有？”
“沒有。我等他走的時候再說。”
第二天一早，張懷笙在院子裡碰見了楊宇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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