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霆看了她一眼:“你這話,是認真的?”
“認真的。”
張懷笙說,“他們在天津把地給我了,現在要是想反悔,那就不是一張紙的事了。
您把這話帶到就行,他們自己會掂量。”
楊宇霆沒有再多問,翻身上馬,出了巷子口。
馬蹄聲在青磚地上響了一陣,越來越遠。張懷笙站在廊子底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知道自己那句話遞過去,比楊宇霆說十句都管用,直系的人知道她手裡捏著什麼,也知道她說話的分量。
當天晚上張作霖來東廂房吃飯,比平時晚了半個時辰。
他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兩口放下:“楊宇霆動身了。”
張首芳正在盛湯:“他這趟去幾天?”
“三四天吧,到了談完就回。”
張作霖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看了張懷笙一眼:“你早上跟楊宇霆說什麼了?”
張懷笙端著碗:“我讓他帶句話給曹錕的人。”
“什麼話?”
“我讓他告訴那個姓張秘書熱河和察哈爾的事是跟我談的,要是他們把任命書卡在北京城裡,那我在天津答應的條件,也可以再商量。”
張作霖沒有馬上接話,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著,放下筷子:“你這話遞得直接。”
“直接才管用,他們知道我手裡有牌,就不會拖著。”
張作霖沒有接話,低頭喝粥。
楊宇霆走後的第四天,北京那邊有了迴音。王管家送了一封信到書房,張作霖拆開看了,看完沒有說什麼,把信擱在桌上。
當天晚上他來東廂房吃飯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他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北京那邊回話了,任命書已經在走程式了,月底之前能到。”
張首芳問:“那曹錕那邊沒有卡著?”
“沒有,四丫頭那句話遞過去了,他們知道熱河察哈爾的事是跟她談的,不敢卡。
”張作霖夾了一筷子菜,“楊宇霆說,曹錕底下那個張秘書的聽他傳話的時候,多問了一句四小姐說的可以再商量,具體商量什麼’。
張懷笙端著碗:“那您怎麼回的?”
“楊宇霆說,四小姐沒說具體商量什麼,可她說可以再商量的時候,就是手裡還捏著別的東西。”張作霖嚼著菜,“聽說那個聽完就沒再問了。”
張懷笙低頭喝粥,沒有接話。她知道自己那句話遞過去以後,直系的人會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急著告訴他們手裡還捏著什麼,讓他們自己琢磨,比直接說出來管用。
又過了兩天,楊宇霆從北京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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