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十那天下午，張學良從軍中回來。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勤務兵，穿過月亮門往東廂房走，走到一半碰見張懷笙從書房出來。
“大哥？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營裡沒什麼事，回來住一宿。”張學良放慢步子，“大姐呢？在東廂房？”
“在呢。”
張學良沒有多說，掀開門簾進了東廂房。
張首芳正坐在炕沿上看話本，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六子，你咋回來了？”
張學良在椅子上坐下，把自己那件半舊的軍大衣搭在椅背上：“營裡沒事，回來待一天，大姐，聽說你婚事定了？”
張首芳笑著點點頭：“定了，臘月二十辦婚禮。”
張學良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大姐那個周硯秋，對你好不好？”
張首芳笑著拍了他一下：“你大姐我還能吃虧不成！
他那人還行。”
張學良梗著脖子說：“還行是啥意思？”
張首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就是能過日子，而且他挺聽我的話。”
張學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行，他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回來跟我說一聲。”
張首芳看了他一眼：“你能咋的？”
張學良惡狠狠的說：“我揍死他！”
張首芳哈哈大笑：“你去揍人家，你大姐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反正他不能欺負你，敢對你不好，我就廢了他！”
又跟著張首芳聊了一會，張學良去了一趟灶房，他中午沒吃呢，現在餓的不行。
趙婆子正在揉麵，看見他進來：“大少爺？您怎麼回來了？軍中有空？”
張學良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最後開口問了一句：“趙奶奶，最近府裡有沒有什麼動靜？”
趙婆子手裡的活兒沒停：“動靜？大帥府哪天沒動靜？
熱河和察哈爾那邊四小姐剛理順了，昨兒大帥又讓人看日子，大小姐的婚事定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四小姐現在是越來越能幹了，大帥什麼事都讓她出面，連大小姐的嫁妝都是她跟大帥談的。”
張學良沒有接話，心情複雜的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灶房。
當天晚上張作霖來東廂房吃飯，在桌邊坐下來，接過粥碗喝了一口：“在軍中待得怎麼樣？”
張學良說：“還行，新兵訓練已經上了正軌，每天帶操跑步，再練練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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