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啪”地放下菸斗:“你個沒良心的,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我債主!”
張懷笙和首芳笑成一團。
花廳裡的燈火被笑聲震得晃了晃,連外頭樹上的夜鳥都撲稜稜飛起來。
第二天,府裡開始張燈結綵。
帥府前後三進的院子裡都掛上了紅綢,正門兩盞大燈籠各貼著燙金“囍”字。
張懷笙起得早,帶著趙順和幾個婆子裡裡外外轉。
新房設在東跨院,坐北朝南三間,傢俱已經擺好了,全是新打的。
於家那邊送來的嫁妝陸續搬進來,箱籠堆了半院子,紅木描金的,晃得人眼花。
張懷笙拿著於家的單子一樣一樣對。
張首芳站在旁邊,指著兩架大櫃說:“這對櫃子我見過,是於家老太太當年的陪嫁,木頭好著呢。
鳳至帶過來,可見於家疼她。”
“疼她是一回事,看咱們張家不能小氣也是另一回事。”張懷笙合上單子,“大姐,明天你陪我上街一趟。
我聽說奉天城西的錦和樓新到了幾批蘇繡,去挑幾樣。
再給鳳至姐姐添幾對好鐲子。
她進了門,總得有些小姑送的頭面。”
首芳看她一眼:“你比鳳至還小呢,倒想得周全。”
張懷笙笑了笑,沒說話。
她比誰都清楚,這樁婚姻以後要經過什麼。
于鳳至這一生,嫁的是少帥,守的是活寡,熬的是歲月。
雖然如今一切還沒開始,她能做的,只是在這頭一天,讓她進門時體體面面,讓張家上上下下都別輕慢了這位未來的少奶奶。
畢竟張學良才是她親哥,只要他不犯渾壞了她的事,他房裡的事她才不會操心。
十四日,馮庸到了奉天。
他先回馮家老宅轉了一趟,傍晚才來帥府。張懷笙讓人把他領到西跨院的小書房。幾天不見,他精神好了不少,胳膊終於不用吊著了,只還不敢使大力氣。穿一件月灰長衫,外面罩著馬甲,看著倒像個從關內來的讀書人。
“歸綏那邊怎麼樣?”張懷笙給他倒了杯茶。
“暫時沒事。”馮庸坐下,從懷裡掏出個信封遞過來,“趙德勝把人看住了。朝魯和松井分開關著,中村還是老地方。聽風留了六個人在城北,分成兩班,專盯城外各條路口。劉佔魁把他那個吳二全送到了鄭豹手下,明著是當差,暗裡也看著。孫二虎天天在營裡練馬隊,說是等你回去打白音忽熱。”
張懷笙接過來,沒拆,只捏了捏:“你沒跟孫二虎說,少練點,別讓日本人看出動靜?”
“說了。”馮庸笑,“他說,練兵還能練出錯?日本人來了正好拿他們試刀。”
張懷笙搖搖頭:“那傻子。你留了誰在歸綏總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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