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忽熱的天,到中午徹底放晴了。
太陽白花花地照著,把昨夜的雨水蒸成一層薄薄的霧氣,浮在草灘上。
廟前空地上,俘虜坐成兩排,有蒙古人,也有兩個日本兵。
他們身上的衣裳還沒幹透,被太陽一曬,熱烘烘地往外冒味。
幾個奉軍士兵來回走動著,槍都橫在手裡。
張懷笙在廟裡最後查了一遍。能帶走的,裝了十幾馱子。
趙順帶人把繳來的槍一支支過了數,共四十六條長槍,十一把短槍,彈藥四十七箱。
山本那個鐵箱子和電臺單獨裝了一馱,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
羅三刀被關在廟後小柴房裡,由陳小五帶兩個人看著,手腳都捆著,嘴裡也沒讓空著。
“他昨晚嚎了半宿。”陳小五小聲說,“罵日本人,又罵孫二虎,後來開始求饒,說只要放他一條命,他願意帶咱們去北邊找日本人藏槍的窩。
趙頭兒說別聽他的,讓我用布把嘴堵了。”
張懷笙說:“堵得好,羅三刀現在就是條見洞就鑽的野狗,你越搭理他,他越來勁。
等運回歸綏,我自有辦法讓他說。
先餓著,餓兩天,人就老實了。”
陳小五點頭,又壓低嗓子:“那個山本,早上要了回水喝,我給他了。
他喝完了,突然問,我們是不是打算連庫倫南邊也要打。
我沒理他。
四小姐,這些日本人,怎麼都愛問這個。”
張懷笙笑了:“因為他們怕了唄,越怕越想問,想找一線生機,你真要打的時候,他們反倒不說話了。”
中午剛過,孫二虎從駱駝場回來了。
他換了身乾淨衣裳,臉上的泥都洗了,騎在馬上,後面跟著二十幾匹繳來的馬。
崔連副也帶著人從西屯過來,把昨晚跑散又抓回來的蒙古兵交給了趙順。
三家的人碰了面,彼此點頭,誰也沒多話。
白音忽熱這仗,從開打到清場,不到一夜。
可誰都清楚,這仗能成,全靠那個站在廟前階上的瘦削女子。
張懷笙把人分派停當。
趙德勝的連先走,帶俘虜和繳獲。
孫二虎的人負責沿途護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