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佔魁的人最後撤,把廟裡廟外再掃一遍,不留檔案,不留彈藥。
所有俘虜全部往歸綏押,路上不歇夜,只停兩個時辰餵馬。
她自己在後隊,跟周振和陳小五收尾。
臨開拔前,她讓人把羅三刀從柴房提出來,擺在廟前。
孫二虎站在人群裡,拳頭攥得死緊。
張懷笙沒讓旁人圍,只叫了孫二虎一個人上前。
“我答應過你,抓了人,先給你個說法。”她從趙順手裡接過一根馬鞭,遞給孫二虎,“打可以,不打死,不打臉。
留著他,我有大用。
抽完了,人就歸我了。”
孫二虎接過鞭子,手抖了一下。
他走到羅三刀面前,兩個人都溼透了,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羅三刀抬起頭,看著孫二虎,眼裡竟滾下兩行淚來。
他嘴裡堵著布,發不出聲,只能“嗚嗚”地叫。
孫二虎站了半晌,忽然把鞭子一扔。
“我不打了。”他說,嗓子像被砂紙磨過,“打死他,髒了我的手。
四小姐,你帶他走。
我只求你一件事,別讓他再回草原。”
張懷笙點頭:“他不會回來了。”
孫二虎沒再看羅三刀一眼,轉身走了。
張懷笙讓人把羅三刀重新拖回馬上,用繩子固定在鞍子上。
隊伍開始動,馬蹄聲連成一片,朝南而去。
太陽偏西時,白音忽熱已經甩在身後,只剩地平線上一個淺淡的灰點。
回程走得不快。
俘虜多,馱子重,又剛下了雨,草灘上泥濘難行。
張懷笙騎在馬上,一直注意著隊伍。
趙順跑前跑後,嗓子都喊啞了。
周振在後頭押著山本和羅三刀。
陳小五則帶兩個弟兄走在最前,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