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多，趙明回來了。
林默點了點頭：“就等你了，跟我出去辦點事。”
他轉身進了正堂，把那隻裝保安團制服的木箱子拎了出來：“換上，今晚咱們當一回保安團的人。”
十來分鐘後，幾個人全換好了。
黑色的保安團制服，腰裡彆著盒子炮，帽簷壓得低低的，往院牆根下一站，活脫脫一隊深夜加班的“二鬼子”。
林默站在隊伍前面掃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像那麼回事了，出發。”
翻牆出去的時候，踩著牆縫借力更穩，翻過去的時候連聲兒都沒有。
一行人貼著巷子的陰影往前走，拐了兩條街之後，林默帶頭走上了大路。
大搖大擺的。
走路的步子刻意放大了幾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咔咔”響，帽簷壓得低但腰板挺著，就像是去執行什麼“太君交代的重要任務”。
今晚是吳德貴帶隊，主要是他基本上在縣城沒有出現過，就怕偽軍給認出來就麻煩了。
路上碰見一隊巡邏的偽軍，領頭的看見他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制服，隔著十幾步就喊了一聲：“保安團的？大半夜的這是去哪兒？”
吳德貴走在最前面，連步子都沒慢，抬手指了指憲兵隊的方向，嗓門又亮又大：“奉龜田太君之命，去憲兵隊！你們巡你們的，別耽誤正事！”
那領頭的偽軍一聽“龜田太君”四個字，連問都沒敢多問，側身讓了讓路，還衝他們揮了一下手：“趕緊去趕緊去，別讓太君等急了。”
憲兵隊的大門口兩盞氣死風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把門洞照得明一陣暗一陣的。
林默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瞬。
門口兩個站崗的鬼子，靠在牆根底下，腦袋歪著，鼾聲一高一低地響著，其中一個手裡還攥著半根沒抽完的菸捲，菸頭早就滅了，灰燼落在鞋面上也沒人管。
林默站在門口打量了兩秒，然後衝趙明和吳德貴抬了一下下巴。
兩人直接就將兩個鬼子給拖了進去。
林默示意二人換上櫃子憲兵的衣服：“你倆先換上，替鬼子站會崗。”
趙明接過外套往身上一套，帽子往頭上一扣，往門框邊上一靠，那姿勢跟剛才那個打盹的鬼子一模一樣。
吳德貴有樣學樣，兩人往門口一站，不仔細看還真分辨不出來。
林默帶著剩下的人往院子裡走。
憲兵隊的牢房在院子最裡面那一排，青磚灰瓦的房子，窗戶開得又高又小，釘著鐵欄杆。門口掛著一把大鐵鎖，鎖舌鏽得發黑，一看就是常年不換的那種老物件。
林默蹲在牢房門口掃了一眼小地圖。
裡面的光點分佈和他下午看的時候差不多，一片綠色集中在最裡面的幾間牢房裡，兩顆紅色偏淺的在靠門那一側，像是單獨關著。
“撬了。”林默衝段鵬抬了一下下巴。
段鵬掏出匕首，順著鎖舌的縫隙別了一下，那鏽鎖“咔噠”一聲就彈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