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的時候，一股黴味和血腥味混著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默站在門口，藉著走廊盡頭那盞半死不活的油燈光，看清楚了裡面的樣子。
牢房分兩排，中間一條窄走廊，頂上掛著鐵鏈，牆角豎著幾根木柱子，上面綁過人的麻繩還掛在上面，繩節處已經發黑了，分不清是血還是汗，油漬漬地粘在麻繩纖維裡滲了不知道多少層，一層疊一層地蓋著。
旁邊的鐵鉤子上掛著幾根皮鞭，鞭梢已經劈了叉，裂成一縷一縷的。
牆角堆著一套烙鐵，鐵頭黑乎乎的，旁邊的炭盆裡還殘留著沒燒盡的炭渣。
另一側靠牆立著一個木架子，形狀像一個人形的十字架，綁人的皮帶還在上面搭著，已經磨得發亮了。
林默的目光從那排刑具上掃過去，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他往裡走了幾步，看見了第一間牢房裡的人。
幾個人擠在一間不到十平米的牢房裡，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灰撲撲的，好幾處破口露出來的皮肉上，橫一道豎一道全是傷。
有個年紀大些的，左胳膊用布條吊著，布條早就看不出本色了，油黑髮亮的，吊在脖子上一晃一晃。
旁邊那個看著年輕些的，褲腿從膝蓋以下撕沒了，露出來的小腿上一道長長的疤，皮肉翻著已經結了黑痂，看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又沒好好處理。
牆角還靠著一個人，臉上的傷已經結痂了，顴骨上一道口子歪歪斜斜的，眼皮腫著，嘴唇乾裂得起了皮，呼吸很輕，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但還在喘，那口氣一下一下地往外送著。
林默蹲在牢房門口看了好幾秒。
他走到最裡面那間門口的時候停住了。
林默站起來，掃了一眼小地圖。
那兩顆淺紅色的光點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和周圍那些鬼子的紅色光點唯一的區別就是顏色淺了一號。
軍統的，跑不了。
“趙大柱，把那兩個開啟。抬走。”
趙大柱拎著鐵鉗就過去了，鐵柵欄門上的鎖也是鏽的，咔嚓一別就開了。
他彎腰鑽進去，把第一個人從牆角架起來的時候那人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腦袋往後仰著，嘴角那口白沫已經幹了，沾在嘴唇上像一層殼。
趙大柱把他換了個姿勢扛上肩，那人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第二間牢房裡那個也一樣，扛起來就走。
林默看了那兩人一眼：“睡著了倒省事，少受一路顛簸的罪。”
林默站在憲兵隊大門外面的陰影裡，悄悄將剛才那兩個被扒光的鬼子收進了空間。
魏和尚和楊熙燃這會應該已經收到訊息了，估計馬上就到了，咱們的同志就靠他們來解救了。
林默交代好吳德貴還有趙明，趙明會說日語，讓他和吳德貴兩個繼續穿著鬼子憲兵的衣服，其他人還是穿保安團的衣服，帶著兩個軍統那邊的特務，走西門那邊。
林默另外還給吳德貴一個系統兌換的遙控炸彈，等他們出城之後，安裝在大門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