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撥人在巷口分了手。趙明和吳德貴帶著架著人的幾個弟兄往城門方向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林默衝陳三招了一下手：“走了，春風樓。”
陳三跟在他後面，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春風樓，去那做什麼？”
“嗯。”林默步子已經邁上了大街，“高橋和小島在春風樓等著，我要去彙報一下今晚的行動。”
陳三想了想沒有追問。
林默拐上春風樓那條街的時候，步子放慢了，肩膀塌下來，腰也彎了幾分。
臉上那副表情切換得比他拔刀還快，嘴角微微扯著，眼角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疲憊。
春風樓二樓的雅間燈火通明。
高橋和小島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幾個空酒壺和兩碟花生米，兩人誰都沒怎麼喝，像是在等著什麼訊息。
林默推門進去的時候，先彎腰衝兩人拱了拱手：“高橋君，小島君，我回來了。”
高橋放下手裡的花生米：“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辦妥了。”林默在兩人對面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了一口，“龜田那邊人都睡著了，我們弄死了兩個，讓我們的人穿著他們憲兵隊的衣服，把裡面的兩個人給就走了，然後還把龜田的兩個人給帶走了，等龜田那邊明天一早就會發現人沒了，再加上我巡防大隊守城門的記錄，是他的兩個人把人給帶出城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龜田就是長了八張嘴，他也解釋不清。”
小島聽完這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一口氣，那股子勁兒從肩膀一直卸到指尖。
他把酒壺往林默面前推了推：“林桑，幹得漂亮，乾一杯。”
隨後小島和高橋就各自領著一個女人去了房間，林默說是自己餓了，要在吃一點東西。
林默屁股還沒在春風樓的椅子上坐熱，城門口那邊已經幹上了。
吳德貴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趙明和幾個弟兄，還架著兩個軍統特務。
趙明走在吳德貴後面，帽簷壓得比他平時在巡防大隊戴的時候還低，幾乎把整張臉遮了大半。
他在偽軍隊伍裡待了好幾個月，城門口那幾個值守的偽軍雖然不全認識他，但保不齊哪個眼尖的多看兩眼就給認出來了。
他低著頭，腳步刻意放慢了半拍，跟在吳德貴身後半步的距離。
值守的偽軍一共五個。
兩個靠著城門洞抽菸，一個蹲在沙袋掩體後面打盹，還有兩個正圍著一個小炭盆烤火，其中一個正用筷子撥拉炭火裡的紅薯，紅薯皮已經烤焦了，焦香味隔著十幾步都能聞到。
看見吳德貴他們走過來的時候，烤紅薯那個先抬了一下頭，手裡的筷子還沒來得及放下，目光先落在吳德貴那身黃軍裝上，愣了一下，趕緊站了起來。
“太……太君？”他筷子上還夾著一塊剛撥出來的紅薯，被燙得換了一下手。
吳德貴走到他面前站定了，腰板挺著，下巴微微抬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老子是憲兵隊的，你算什麼東西”的勁兒。
他在黑風寨訓練了那麼久，跟段鵬學站姿、學走路、學怎麼讓人一看就發怵，這套東西拿捏得比他以前當土匪的時候還到位。
“你滴。”吳德貴開口了，那口半生不熟夾著東北大碴子味的“鬼子腔”比他穿便裝的時候更自然了幾分，“把城門開啟，我們要出城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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