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自己人。”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走過來,目光先落在被架著的那兩個人身上,又掃了一圈吳德貴那身黃軍裝,嘴角扯了一下,“你小子穿這身還挺像那麼回事。”
吳德貴嘿嘿笑了一聲:“段鵬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咱們在這兒等著就行。”
李雲龍蹲回樹根底下,把草棍從嘴裡摘下來,指節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黑暗中隱隱約約的灰色人影,又轉回來:“我帶了一個連過來,夠用。”
趙剛從樹影裡走出來,在他旁邊站定:“咱們的任務是接應,不是打仗,人接出來了就走,不要節外生枝。”
“知道了知道了。”李雲龍擺了擺手,但目光還是往縣城方向飄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帶著一絲“要是能順手幹一票多好”的意思,又自己咽回去了。
段鵬正帶著人從憲兵隊後巷往裡摸。
三十個人,迷彩服在夜色裡跟牆根底下的陰影融在一起。
魏和尚走在隊伍最前面,腰彎著,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踩下去都先試探地面有沒有碎石落葉,確認沒有聲響才換重心,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後巷的院牆不高,牆上爬滿了老藤,枯枝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段鵬蹲在牆根底下打了個手勢,魏和尚先翻了過去,落地之後蹲了兩秒,確認安全,才衝外面比了個“可以了”的手勢。
三十人魚貫而入。
有人翻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擔架的把手,翻過去之後穩穩接住,落地無聲。
牢房門口那兩盞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走廊裡。
段鵬推開牢房門的時候,看見了裡面的景象。
十二個人靠著牆坐著、躺著,有個年紀大些的已經醒了,靠在牆角,正睜著眼看著門口。
段鵬在他面前蹲下來,聲音放得極輕:“同志,我們是來接你們的,別出聲,我們先給你們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那人的目光在段鵬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些穿迷彩服的身影,嘴角動了動,最終沒有出聲,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段鵬轉頭衝後面打了個手勢,兩組人抬著擔架無聲地擠進了牢房。
有人彎腰把躺在乾草上的同志輕輕抱上擔架,有人扶著靠牆的同志坐起來,動作都放得很輕。
處理傷口的時候手指幾乎沒碰到皮肉,沾了碘酒的紗布按上去的時候,有個傷員在昏睡中皺了一下眉,又鬆開了。
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二個人全上了擔架。
兩人一組抬著,段鵬走在隊伍最前面開路,魏和尚帶著一個狼牙的人散在擔架兩側,楊熙燃帶了兩個黑虎的人殿後。
三十個人抬著十二副擔架,像一條黑色的河流無聲地沿著來路往回退,穿過院牆翻回後巷,穿過巷子拐上城牆根底下的陰影。
快到城門的時候段鵬停了一下,從懷裡摸出林默給他的那根訊號彈,拔掉保險銷往天上甩了出去。
紅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開,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緊接著城門方向傳來一聲悶響,轟!
吳德貴貼那塊遙控炸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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