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那人有多疑的病,見誰都像賊,看誰都像抗日分子。
之前龜田就一直在監視林默,說不定他在盯著林默的時候,發現自己跟林默有來往,然後就盯上了自己。
憲兵隊的人手伸得長,想翻他軍需部的牆不難,而且龜田那老狐狸做事不留痕跡,偷完了還讓你查無可查。
小島越想越覺得就是這個理。
他從地上站起,臉色雖然還難看但已經緩過來了一些。
他站在空蕩蕩的暗格旁邊磨著牙,低聲罵了一句,龜田你個老狐狸,老子跟你沒完。
與此同時,高橋那邊也在經歷同樣的打擊。
保安團團長徐天彪今天特意來送禮。
他聽說林默升了團長,心裡急得跟貓抓似的,生怕自己在高橋跟前失了寵,連夜湊了一百根小黃魚送來表忠心。
高橋收了他的禮,心裡那點虛榮心正被熨得舒舒服服的,揮手打發走徐天彪之後,轉身去了地下室的暗格,想把這批新到手的金條放進之前藏錢的地方,順便數數看攢了多少。
他一推開暗格的門就愣住了。
裡面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了。
一萬五千多塊大洋,三百多根小黃魚,連箱子都不見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架子,像是有人拿著塊刮板把整個暗格從頭到尾颳了一遍。
高橋站在門口,好半天沒挪動腳步。
“八嘎!!!”他的咆哮從地下室傳上來,辦公室裡的人被他這一嗓子嚇得齊齊站住了,連門口站崗的衛兵都縮了一下脖子。
徐天彪還沒走出司令部,聽到高橋那聲咆哮之後快步折了回來,在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問了一句:“高橋君,您……沒事吧?”
高橋從地下室衝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看見徐天彪站在門口,手指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那目光復雜得很。
他猛地站住腳,像是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向那些裝錢的箱子曾經擺放的位置,仔細嗅了嗅空氣。
還有。
那股淡淡的獾油混松節油的氣味還在。
他當時留了個心眼,特意在所有裝錢的箱子上塗了一層,就怕萬一出了事,還能讓軍犬追蹤。
高橋轉身衝衛兵吼了一嗓子:“軍犬!牽過來!全城搜捕!”
幾條軍犬被牽進了辦公室,挨個嗅過箱子殘留的氣味之後,立刻衝出了大門,在街上沿著氣味一路追蹤。
高橋帶了十幾個人跟著軍犬在後面跑,沿途的百姓看見這場面紛紛避讓,有人縮排巷子裡,有人把門板關得嚴嚴實實。
軍犬一路上跑跑停停,沿途的氣味斷斷續續的,有時停下來原地嗅好幾圈才能重新找到方向,跑了大半個縣城,最終停在了憲兵隊後面的那口老井旁邊,圍著井口轉著圈叫。
高橋站在井邊,看著那口被石板蓋著的井,眉頭擰得死緊。
他掀開石板往裡看了一眼,井很深,水面反著光,隱約能看見水面上浮著什麼。
他讓人撈了幾下,撈出來幾塊大洋,旁邊的人湊近一看,那正是他之前塗過獾油的大洋,指腹上還殘留著那股油腥味和松節油的氣味,跟箱子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