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子猛地睜開了眼，瞳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嘴張著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嘶吼。
整個人被綁在木樁上掙了兩下，繩子勒進皮肉裡，嘶吼變成了壓在嗓子眼裡的粗喘。
吳德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血，衝旁邊笑了一下：“下一個。”
趙成武的眼睛亮了。
他幾步跨到第二個鬼子面前蹲下來，也不磨蹭，一把匕首下去彈頭就出來了。
那鬼子疼得整個人往上挺了一下，又被繩子拽回原位，喉嚨裡擠出半截悶哼。
趙鐵軍正蹲在第三個鬼子面前動手，刀尖探進去的時候那人還沒醒，彈頭滑出來那一下，他整個人猛地一顫，然後才慢慢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張陌生的臉，嘴裡的日語含含糊糊地吐出來又斷了。
趙鐵軍側頭衝旁邊吐了一口，聲音不高不低的：“醒了？別急，還沒完呢。”
趙鐵軍剛剛準備動手，匕首尖都碰到那鬼子胳膊上的傷口邊緣了，林默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不緊不慢的。
“趙四，你小子悠著點。”
趙鐵軍的手頓住了，偏頭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蹲在旁邊的石碾子上，手裡的菸捲夾在指間，火光在暮色裡明明滅滅的。
他吐了一口煙，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子彈不得慢慢找啊？幹活仔細點，你跟人家太君無冤無仇的，不能讓人家遭罪，對吧？”
趙鐵軍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把匕首收回來，重新比劃了一下位置，刀尖在那道血口子旁邊蹭了蹭，又換了個角度，又蹭了蹭。
那鬼子綁在木樁上，傷口被涼風一激已經開始疼了，趙鐵軍的匕首尖每換一個角度蹭過去，那人的肌肉就繃緊一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找到了。”趙鐵軍說著刀尖往裡一探，但刺進去的位置偏了半寸，刀尖擦著彈頭的邊緣滑了過去，什麼也沒帶出來。
他臉上浮起一副恰到好處的歉意，抬頭看了那鬼子一眼：“不好意思啊太君，找錯地方了。”
那鬼子綁在木樁上，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整個人往上一掙又落回去，嘴裡嘰裡咕嚕冒出一串含混的日語。
趙鐵軍把刀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血跡，又換了個角度探進去。
這回又偏了，刀尖刺進去的方向正好從彈頭旁邊滑過去，把那道傷口又豁開了半寸。
那鬼子的臉憋得通紅，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嘴唇哆嗦著，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又細又尖，像什麼東西被掐住了脖子。
“不好意思啊太君，又找錯了。”趙鐵軍的語氣越來越客氣，客氣得像春風樓裡給客人斟酒的姑娘，“您再忍忍，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他第四次下手的時候終於把彈頭別出來了，但整個過程足足用了七八下，傷口被翻來覆去捅了七八回，皮肉翻著，血水順著胳膊往下淌，把那鬼子疼得嘴角都咬破了。
趙鐵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血，衝林默的方向豎了一下拇指，嘴角咧著：“太君，好了。”
林默衝他點了點頭，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指了指那三個已經處理完傷口、綁在木樁上喘氣的鬼子：“以後幫太君治傷，就按這個標準來。熟練工都是練出來的，多練幾次就上手了。”
趙鐵軍把匕首在鞋底蹭了蹭插回鞘裡，響亮地應了一聲：“明白！”
高二牛蹲在牆根底下，壓低聲音跟旁邊的趙大柱嘀咕了一句：“還是隊長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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