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回到盤龍嶺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正頭頂了。
他翻身下馬的時候懷裡那幾十塊大洋還在叮噹響。
院子裡比早上安靜了不少。
那些鬼子已經被暗刃的人從木樁上解下來，塞進了寨子後面臨時收拾出來的牢房裡。兩間石頭屋子蓋的，窗戶釘了木條，門板換了厚實的，門口還加了兩道橫栓。
段鵬安排了兩個人在門口輪流守著，牢房裡面隔一陣子就傳出含含糊糊的嗚咽聲，隔著牆聽不大真切。
院子裡只剩一根木樁還立著，龜田綁在上面，腦袋垂著。
陳三走進院子的時候，段鵬幾個人看見他進來都圍了過來。
“報完信了？”段鵬甩了甩手上的水。
“報完了。”陳三把懷裡那幾十塊大洋掏出來在手心裡掂了掂，“高橋搜了龜田的窩，找出來兩萬多大洋、四百多根小黃魚。瞧瞧，這個就是高橋孝敬我的。”
段鵬點了點頭沒多問，吳德貴湊過來拍了拍陳三的肩膀：“厲害啊兄弟，專業的就是專業的。”
陳三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院子裡那根木樁上：“龜田還綁著呢？”
“隊長說要親自審。”段鵬朝正堂方向努了努嘴，“等著呢。”
正堂的門從裡面推開了。
林默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碗涼茶，看見陳三回來先衝他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根木樁上，把碗擱在臺階上，拍了拍手：“行了，都過來，看看怎麼審這個老狐狸。”
暗刃幾個人圍了過來，趙成武帶著幾個戰士也湊上來了，張大帥站在木樁旁邊手裡已經攥好了鞭子，一副“隨時準備開工”的架勢。
陳三站在人群后面，雙手插在兜裡靠著牆根，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帶著一種學習的態度。
林默走到龜田面前站定。
龜田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一道鞭痕從左顴骨劃到下巴，嘴角還掛著幹了的血痂，整個人又狼狽又虛弱，但那雙眼睛在看見林默的時候還是亮了一下，像是在找最後一絲生的希望。
“龜田君。”林默在他面前蹲下來，語氣跟聊家常一樣，“你猜，我是哪部分的人？”
龜田的嘴張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飛速判斷這個問題背後的意圖。
他試探性地開口，聲音沙啞：“八路那邊的？”
林默搖了搖頭：“恭喜你，答錯了。”
他偏頭看了張大帥一眼。
張大帥手裡的鞭子已經掄起來了，啪一聲甩在龜田胸口，衣料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來的皮肉上多了一道紅印。
龜田整個人往前掙了一下又被繩子拽回去，嗓子裡擠出一聲含混的悶哼。
“那……”龜田喘了兩口氣，聲音又啞了幾分，“國軍那邊的？”
他話音剛落張大帥的鞭子又上去了，這一回打在肩膀位置，鞭梢捲過肩頭把衣裳撕開一道口子，舊疤上面又疊了一道新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