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往灶間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衝屋裡喊了一嗓子：“老頭子！小林回來了！把後院那隻雞宰了！”
楊父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聽著比平時利索了幾分：“哪個雞？”
“最大的那隻！別磨蹭！”
林默站在院子裡，看著楊母已經繫上圍裙開始燒水了，楊父從裡屋出來往後院走，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肩膀：“來了就好，坐會兒，飯馬上就好。”
林默在堂屋裡坐下來，秀蘭給他倒了碗水，然後蹲在灶間門口幫楊母燒火。
他端著碗喝了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雙手，心裡那股“沒帶禮物是不是不合適”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剛才在王家堡走得急，光想著秀蘭怎麼就學會騎馬了，禮物都忘記拿了。
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下次打據點的時候，一定得給丈母孃多弄幾隻雞回來養著，反正最後差不多都是進自己肚子。
秀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灶間出來，走到秀芹那間屋門口掀了簾子進去了。
過了沒一會兒秀蘭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姐這邊我看不下去了”的意味。
她走到林默旁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還是老樣子，李雲龍那人就是個榆木腦袋。”
“他沒來找過秀芹姐？”
“找過。來了一回，來了就坐在院子裡東拉西扯說半天，說完了就走。”
林默端著碗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他那個人打仗的時候比誰都精，一到這事上就跟換了個腦子似的，不著急，慢慢來。”
秀蘭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不著急。”
“我急也沒用啊。”林默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我又不能替他表白。”
話音剛落，院門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又急又快，緊接著就是那道標誌性的大嗓門：“林默兄弟！你可算來趙家峪了！”
林默一進趙家峪，李雲龍就接到了訊息，馬上就給旅長打電話通知了，不過旅長說著明天才能到趙家峪，讓李雲龍把林默給留住。
李雲龍大步走進來，他看見秀蘭坐在旁邊，先招呼了一聲“弟妹好”，目光就沒在林默身上移開，幾步走過來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走走走！跟我去團部！老趙已經讓人去搞酒了！還弄了幾個小菜！今天中午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林默被他拍得肩膀往旁邊歪了一下，手裡的水碗差點沒端穩：“李團長，你這陣勢……是要請我吃飯還是有什麼要緊事？”
“都有都有！”李雲龍笑呵呵地拽著他胳膊往外走，“上次救了那麼多同志，我還沒好好謝你呢！今天專門讓老趙去準備了！”
秀蘭坐在凳子上，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
那目光不帶什麼情緒，但就是讓李雲龍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低頭整理桌角的碗筷。
李雲龍被那一眼看得後背微微發緊，但也沒怎麼在意，拉著林默就出了院門。
楊母看著林默和李雲龍走了，馬上對著楊父喊著：“老頭子，那個雞先不殺了，等明天再殺。”
